米了个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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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黄】die Sucht nach dir

CP:叶黄Only

TIPS:不死雇佣兵叶x吸血鬼黄/逆养成/【伪】ABO设定之Omega!叶xAlpha!黄/强强as usual

Summary:你是我的瘾,我亲手养大的凶兽。



送给my代迟到了一周的生贺! @叶黄粮乞讨小分队队长圣代 



前方极度中二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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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血族是饕餮者。

对血液的需求是始祖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强烈无比,无法抵御。这使得他们从未停止过对优质的血源的热烈追求,而自几十年前第三代吸血鬼借人类的科技将世间的何止数万种血源进行了一番精确的解读后,这种需求更是愈发地凸显出来。

以强大的第三代吸血鬼为代表的猎食者被命名为Alpha,他们的鲜血炽烈而带有浓重的特质,辛辣,苦涩,如同暴风雪中的伏特加,正如他们自身强势的个性和压倒性的能力。

以尚无地位的新生儿为代表的游离者被称为Beta,他们的鲜血口感柔和而温度冰凉,如同酒保呈上的新款鸡尾酒,温顺的外表和不稳定的内里形成不无吸引力的矛盾感。

而最为珍稀的那一类则名为Omega,他们血液香甜如同传说中的伊甸之果,他们的一次喂养能够让最贪食的吸血鬼饱腹一个月以上,或是让最虚弱的吸血鬼如饮琼浆。

几十年的时间内世界各地的血族学会了遵循这一分类去满足自己的喜好,Alpha和Beta在酒会和舞池中间相互品尝,猩红和漆黑相互交缠,獠牙刺破脖颈,伏特加和鸡尾酒混作一处。

 

血族也是驯养者。

即便几十年内他们学会了各取所需,他们仍始终将Omega的血液视作最无上的佳肴,并在各自的领地里搜寻着下一个可能是一场盛筵的血源。

他们同样也自该隐的年代起就深谙“储存”血源之道,除了上位者和新人之间达成的契约、某些特定品种的动物意外美味的鲜血之外,更是有人类出于对血族的敬畏、恐惧或是迷恋自愿献出他们的鲜血,自远古以来从未中断过。

他们是猎物,是献祭者,也是被驯养者。

 

 

01

这是一场围猎。密林中猎手和他的鹰犬追逐着猎物,猎物在子弹、刀枪和利爪之间拼尽全力地奔逃。

 

那群巨魔看起来已经被他们的猎物激怒到了极限,他已经花了半小时以上的时间在这片幽深的山林里穿梭,动作灵活又十分恼人地毫无破绽,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喷溅着腥臭唾液的怒吼,它们身上的半兽人们对着那个还没有停下意思的背影掷出锋利的战斧,而对方甚至都没有把头完全地回过来就躲了过去,矮人工匠铸造的战斧插入树干,又恰好被他当做了下一秒的踩踏点,与此同时他手里那个奇形怪状的武器发出金属部件交错的咔哒声,一串子弹撕破山间的薄雾而来,将骑在为首的那个巨魔肩膀上的半兽人的心脏击穿。

失去了主人的巨魔发出狂怒的咆哮,凭借着自身坚硬如岩石的皮肤加速向着前方的人撞去,一路将一排相对矮小的树木劈开。

而那个身披战甲的男人见状就此蹲伏在了那柄宽阔的战斧上,手中兵器外形再变为赤金色的战矛,在巨魔埋头撞上他所在的树干的瞬间起跳,战矛随着他的身影一同下坠,直坠到巨魔的头顶。之前它那番狂怒的冲刺已经使得它头顶被断裂的树干刮蹭出了一道道的红痕,男人的战矛就对准着那其中最深的一道而去,矛尖直直刺入巨魔那比皮肤坚硬数倍的头骨。

但是还不够!

男人一边左手发力在战矛上加力,一边右手甩出铁质的钩爪勾住还插在树干上的战斧将其拉下,巨魔剧烈地挣扎想要将男人甩下,可是那战矛还牢牢地扎在它的头骨里,紧跟着那战斧到了,带着凌厉的风声,男人右手将其接住,借着它呼啸而至的那股劲头将它砸在战矛钉住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刺入唯一能将巨魔一击毙命的脑部将其破坏。

巨大的身形倒地的同时男人也踩着它的头颅、身体和前爪一步一步地落地,重新面对着他其余的追击者,战矛早已被拔出,带着恶臭的污血,它的拥有者反手将它转至身前,最锐利的矛尖直指其余的巨魔和半兽人。

下一刻三只巨魔带着他们的驾驭者同时扑向这个姿态太过嚣张的人类,男人以矛撑地骤然跃起躲开三只巨魔的围攻,可是这还不够,在场剩下的所有巨魔也都怒吼着加入了战局,男人手中的武器在巨魔的利爪、半兽人的战斧和飞扬的尘土里不停地变换出不同的形态,竟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巨魔和半兽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倒下,交叠的躯体在林地上叠起一座小山。

 

只是没过多久男人的疲态就已明显到一览无余的地步,之前半小时以上的疾奔再加上此时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战斗急剧地压榨着他的体力,他的汗水落雨一样地滴落在地,呼吸也逐渐急促。对人类体征高度敏感的半兽人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它们中间唯一还活着的巨魔发出一声狂喜的喊声,他主人的战斧将将擦过男人的左腿使其吃痛而无法再做出任何闪避动作,然后巨魔也采取了行动,那轻轻一挑就能割断人类脖子的前爪刺入男人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地面上,同一时刻对方也丝毫没有退缩,手里正呈匕首形态的武器横到身前,以绝对的蛮力将巨魔最锐利的那根利爪拦腰砍断。

利爪断裂时的震动牵动刚刚断裂的肋骨,迸溅出滚烫的鲜血。深红色的液体以男人为中心迅速地向外蔓延,巨魔刚才的一击刺穿了他的肺叶和至少三分之一的心脏,这无疑是最好的医者也无法施救的重伤,可是仰躺在地上的男人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由于肺叶的破裂使得他的笑声几不可辨,严格的说那都不能叫做笑声,他只是牵起了嘴角,挽起了眼睛,胸腔急剧地震动,仿佛那根正急速地榨取他生命的骨爪根本不存在。

 

下一秒通体冰蓝的利刃划破空气,速度之快甚至带出了撕裂一般的风声,直插入男人手边的一小块林间泥地。

再下一秒那两个原本还试图走上前给男人补一刀的半兽人齐齐倒地,那冰蓝的利刃从他们的体内穿过开出拳头大小的血口子,一个在脖颈正中,一个在胸腔——恰好是还躺在地上的男人受伤的位置——血液在喷溅的瞬间就被蒸发,仔细看去那利刃上带着冰蓝色的烈焰,正是那烈焰在一瞬间就大大地撕开了那个本该只有剑刃宽度大小的伤口,使得两个半兽人在被击中的刹那间就停止了呼吸。

 

才被割断了指头的巨魔由于惯性还保持着扑向男人的动作,可是披着黑紫色斗篷的吸血鬼就落在它的去路上,他露出獠牙了,吸血鬼就那样摆开一个进攻前的姿势对着巨魔发出十足威慑性质的喉音,巨魔也回之以震颤山林的咆哮,然而那个已然被激惹到了的吸血鬼点燃了他赤红色的双瞳,在山林间宛如永不熄灭的鬼火。

“去死吧,垃圾。”

断裂了一个指节的利爪刺入血肉,将血肉、骨头一并撕开,还带出还在跳动的内脏的碎片。吸血鬼从地面上拔出冰蓝色利刃的时候巨魔轰然倒下,迎接它亲自施加给自己的死亡。

 

“叶修,你在流血。”

吸血鬼对着还躺在地上的男人说话了,对方正紧紧握住巨魔的那根断爪将它用力地往外拔,二次伤害使得更多的血液涌出他的体外,而男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真的感觉不到痛觉一般就那么将那只断爪拔出、再随意地扔到一边。

 

“而你在想我。”叶修慢慢地坐起来,对着吸血鬼露出慵懒的、可以说是包含着赤裸裸的调情意味的笑容,他的肺叶在断爪拔出的同一时刻就已修复,也使得他找回了原本的声音,“或者就眼下来说,少天你也可以说是——在想这个。”

他对着黄少天伸出一只手,手掌上一大片污浊的血迹,修长的五指对着他勾出一个仿佛邀舞一样的手势。

“把你的脏手拿开,上面全是巨魔和半兽人的臭味。”

黄少天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他的嫌恶之情,可是一边这么说着他却朝着叶修的身边又走了几大步,就在巨魔和半兽人的臭味之下还有另一股他太熟悉也太想念的气味在传出来,他的鼻子违背他自身的意识将他的嗅觉调动到了极限,在那股混杂的臭味下近乎疯狂地追着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味跑,连带着把他别的一些什么东西也带跑了。

“你知道你有多想我。”叶修站起来,刚刚好就比他高那么一个指节的距离,他对上他的眼睛,那股气味也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更加凶猛地扎进黄少天全身每一个毛孔,并以它们为据点仿佛把黄少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炸开了。

叶修用的是陈述语气,就那么站在黄少天一步之外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就那么一点儿不确定都不带地看着黄少天。

此刻黄少天也回望着他,一双红瞳由于亢奋而大张着,鲜红热烈如山火。

并在叶修主动填补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的顷刻间全面燎原。

 

那就像是罂粟和乌头,还混上了白色的曼陀罗。

 

黄少天脑子昏昏沉沉的,整个精神整个灵魂都昏昏沉沉的,他被缠住了,被抓牢了、

他完完全全地走不动路,眼前的密林、鲜血和叶修重叠成虚虚实实的画面,又实体化为叶修从他腰上搂过去的那只手带来的温热触感。

 

他又一次地感到无法自拔。

 

02

黄少天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缠住了、抓牢了,整个精神整个灵魂都昏昏沉沉的。

 

他完全走不动路。

这片密林本不属于他的领地范围,然而第三代血族超强的感官使得他在几公里外就嗅到了这里的异状。

 

一场围猎正在这里上演,猎手和鹰犬在对他们的猎物展开围捕,空气里传来枪响和刀刃碰撞声,血腥味浓郁得隔过几公里的距离都能准确地撩起他嗜血的本能。

 

不过真正让他无法自拔的是隐藏在其中的一丝淡淡的他从未闻过的香气,就像是罂粟和乌头,还混上了白色的曼陀罗。

 

即便是十年以后,乃至之后的数十年数百年以后,身为第三代中的佼佼者的黄少天在谈起这段往日时,还是不太愿意主动提起他自己纯粹是被叶修的血液的气息勾去那片山林中心的。

 

十年对于吸血鬼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是对于人类来说十年又有着远远不同的含义。当年的黄少天和现在的差别细微到近乎忽略不计的地步,而当年的叶修却分明只有十二岁,穿着一身从黄少天的视角看过去和囚服十分相似的古怪衣装,试图围猎他的有穿着全套盔甲的士兵,有使用黑魔法的堕落精灵,还有骂骂咧咧的矮人战士,叶修就那样一个人站在林地中间,使一把残破的黑色战矛,硬生生地把那场围猎一点一点逆转成虐杀。

 

黄少天就那么匍匐在战斗中心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他,这个人类小孩的身上千疮百孔的满是伤口,那股几公里外都能分辨出的香气就来源于他那些正汩汩地流出体外的血液,人类士兵长枪的刺伤,堕落精灵魔法的灼伤,矮人战士战斧的砍伤,而叶修相当无所谓似的继续挥着那把战矛一次次把他的敌人击退、击败,也一次次地被他的敌人击退、击倒。这毫无疑问是个Omega,他那散发着极其诱人的奇香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每一滴落地时黄少天都感觉到一阵触电般的颤抖蔓延到他全身。

 

他竟然真的把那场围猎一点点地逆转成了虐杀,人类、矮人和堕落精灵的尸体倒在他的四周,可是那还是不够,不论何许人也发起了这场围猎都对于这个“猎物”又重视又畏惧,这从四周不断冒出的更多的人类、矮人和堕落精灵就能略见一斑,年仅十二岁的人类小孩儿像是丝毫没有疲惫感一样依旧继续着他的战斗,只是穿过战斗的喧嚣声黄少天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脏砰砰的敲击着他,那双握着战矛的手也逐渐开始微颤,又随着他又一波激昂起来的心跳和呼吸变得坚定。

 

然后他就准确地对上了不远处那双妖异的红眼睛。

 

十年前的那天,年仅12岁的叶修一枪挑开又一个来犯的矮人,血花在他的身侧飞溅着盛开,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面对着那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割开了自己腕部的血管。

 

腕部的静脉破裂时那股奇香像是核弹一样在黄少天的感官中间炸开,叶修此举让他的血相当恰到好处地涌出来,顺着他当年苍白而有些瘦弱的手臂往下大滴大滴地淌,这比起之前的那些伤口来说反而要更加的直接,于黄少天来说之前那些都是打翻在地的佳肴,而这则是对于任何吸血鬼来说都绝对无法抗拒的摆在鼻子底下的盛宴。

 

“喂,那边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作为交换,能帮我搭把手处理下这帮家伙吗?没完没了的实在是有点儿麻烦。”

 

他就那么隔过黑暗径直看向他,就那么朝着他的方向举起流血的手腕,眼神坚定又自信。

 

话音刚落时身着黑袍的吸血鬼已然落地,一双红瞳因为被唤起的本能而完全怒张开来,以他和叶修为圆心十米之内的所有活物同时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林地又归为平静,数十具身躯陆陆续续地倒地,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被洞穿了心脏,而那个一直在维持某个空间魔法以带来更多“后援”的堕落精灵被黄少天硬塞回了那个被迫关闭的出入口里,准确的说是大部分的他,还有一小部分的他散落在地上,被最后倒下的另一个堕落精灵压住。

 

“你不是普通的人类小鬼,这副样子绝对不是,你到底是谁?不,应该说是什么东西?”

 

“我是叶修,你记住这个就够了。”

 

那柄冰雨就插在他们面前的地上,幽蓝色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吸血鬼中最强大的第三代之一的黄少天就保持着落地时那半跪半蹲的姿态从人类男孩的手腕上吸食着那于血族而言最珍稀的佳饮,叶修也就那么伸着手腕仍由对方埋首于他面前,獠牙在嘴唇的缝隙间隐约可见,如同两柄沾血的匕首。

 

那是黄少天自被初拥以来第一次吸食一个真正的Omega,这不意味着他之前没有品尝过来自其他亲王提供的库存Omega血浆,或是圈养自愿向他献祭的血奴,眼前的这个人类男孩的血液散发出的气息比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被冠以“Omega”的血液都要让他沉迷,他的血液那么鲜活地从那个新鲜的创口不断流入他的嘴里,那只被他肆意吸食的手那么平稳没有一丝的摇晃,那男孩就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看着他,他的眼帘微微低垂,目光落在黄少天的脸上,神情平静又藏着不外露的锐气,仿佛年幼的王注视着受封的骑士。

 

也许正是那样的眼神催化了叶修血液对黄少天的吸引程度,那天黄少天一反常态地有些难以自控,原本给自己定下的浅尝辄止的界限被他打破了一次又一次,那男孩也就站在那硬撑着任由他一直吸血,一直到叶修的双腿开始难以支撑他的身体,一直到黄少天蓦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喝下了足以将一个普通的12岁人类男孩喝干的血量,他迫使自己松开叶修的手腕去抬头看他。

 

那天他看见叶修原本就血色不佳的脸上已然是一片病态的苍白,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倔强而平静地回望着他。

 

“你——”

 

黄少天没能把他的下半句话说出口,所以到最后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他当时想说什么或问什么,他的嘴在语言组织起来就已经张开了。

 

因为就在那一刻叶修直接昏了过去。

 

03

“那个什么,我头疼。”

再醒来的时候叶修发现自己躺在一台棺材里,棺材盖没盖,那个从外貌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的吸血鬼就蹲在棺材板上直勾勾地看着他,獠牙将露不露,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以为那只是一对锐利过了头的虎牙。

 

被他这么一说那吸血鬼看上去居然不易察觉地有点儿不好意思。

 

“呃,我之前基本上把你全身的血都喝干了,你昏过去了,我又总不能把你一个小鬼留在‘埋骨之地’里面,就把你带我家来了,你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可以再躺会儿,不过你知道的我们都睡棺材,别嫌硬就是了——”

 

叶修就那么坐在棺材里听着黄少天啰啰嗦嗦地给他补充背景知识,然后抓住黄少天停下来歇口气的功夫为自己之前的话补充说明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从我睁眼一直说到现在,我头疼。”

 

“…………”对方不无恼怒地噎了一下,“你这小鬼,说声‘谢谢’不会死的好吗好吗好吗?”

 

叶修没有回应他,他自顾自地伸出右手,把自己的手腕举到月光下细细查看。之前他自己隔开的那个深深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还有遍布他全身的那些伤口也已经愈合了,仿佛那场恶战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到他的身上——

“我原本的衣服呢?”

 

除非是此刻惨淡的月光骗了他,可是叶修分明看见面前的吸血鬼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窘迫的表情,不过他又以极快的速度把它调整回了一个开朗的微笑。

 

然而这个微笑本身就足够不同寻常了,印象中吸血鬼都是生活在黑夜里的猎杀者,他们的内心和他们的体温一样的冰凉,而绝非这样仿佛阳光一样明亮而温暖,那双眼睛褪去了赤红以后是蜜糖一样的深棕色,在他微笑的时候微微地弯起来,竟是和这微笑一样的温暖明亮。

 

“你那件衣服被血浸得能当抹布拧了,当然给你换掉啦,怎么,你身上的这可是精灵做的上等袍子,不喜欢不成?”

 

叶修的目光从对方的脸慢慢下移到棺材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白色的碎布,碎布上深深浅浅地浸着红色的血迹。

 

他又慢慢把目光收回到黄少天脸上,再停留在黄少天翘起的嘴角上。那里还留着没能擦干净的血迹。

“我看你倒是挺喜欢这‘抹布’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那可不是随便什么衣服,是嘉世皇家研究所的拘束衣。”

 

一片恰好飘过的乌云遮住了月亮,月光蓦地黯淡下来,只留下吸血鬼的瞳孔在古堡地下室的黑暗中透出两点猩红。

 

“我还以为我只是捡了个上等血源,没想到是捡了个从嘉世跑出来的小麻烦。”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嘉世的研究所,”黄少天意味复杂地眨眨眼,“我杀过他们的人。”

 

“不算刚才的那些?”

 

“不算刚才的那些。”

 

“为什么?”

 

“他们抓了我的孩子想给他洗脑再控制他。”

 

“孩子?”

 

“我的上一个初拥对象,比你大五六岁的样子。”

 

叶修沉默了一会。

 

“后来呢?”

 

“他死了。所以他们都死了。”

 

“我不会死。”叶修再开口时用的是纯粹的陈述语气,除此之外没有掺杂进任何的情绪情感,“我死不了。”

 

“你是怎么回事?”

 

“嘉世的‘斗神’计划,我是目前为止唯一挺过全套实验的人。”

 

黄少天张开嘴,在“为什么”和“你为什么”之间犹豫了一瞬间,然后跳过了它们两者改口道:“后来呢?”

 

“他们想控制我,”叶修指指地上的一根拘束衣上插管的残骸,言简意赅道,“所以他们就再也不能控制我了。”

 

半响的沉默。

 

“你饿了没?我去给你拿点你能吃的东西。”

 

吸血鬼侧转身体想要跳下棺材板时被叶修抓住了手腕。

“就眼下看起来,饿的是你,血族阁下。”

 

以一个人类——前人类——的标准来说叶修的手劲儿不小,黄少天在被抓住时条件反射地要挣脱,却仍然被抓得死死的。看样子嘉世的确是把眼前的人改造成了活生生的人形兵器,只是这样被钳制着的感觉让这个三代血族有些危险眯起了眼,眼中猩红更甚。

 

接着就是叶修自己松了手,这个十二岁的人类小孩脸上涌现出十分“十二岁”的困惑表情。

 

“你有体温。”

或许是叶修得出这个结论时的口吻和其他所有普通的十二岁人类小孩一样的困惑来,甚至还有一点点单纯的好奇,黄少天一度紧绷起来的身体也又放松回来,一个不无得意的微笑也回到了他脸上。

 

“对,我有体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鬼?这意味着你正面对着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以后要是遇到我这一类血族——记得绕着走。”

 

他万万没想到叶修也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时的他甚至都还没到黄少天的肩膀,胳膊腿都细细的,肤色也苍白得和黄少天不相上下,就是那个才12岁的叶修对着黄少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从形状到骨节都好看得要命的手指不疾不徐地从黄少天嘴角血迹抹过,将还残留在那里的、已经凝结的他自己的血揉搓在自己的指尖。

他的脉搏近在咫尺地跳动,三代血族的听力当中每一下都如同惊雷。

 

“我说了。我不会死。”

“Alpha。”

 

 

“我叫黄少天,给我记好了,小鬼。”

 

04

那就像是某种万劫不复的瘾,夏娃吃下了智慧果,潘多拉打开了魔盒,数千年前该隐饮下莉莉丝的血液,从此所有的后代都以血液为食。

 

血族是驯养者。

从那天起第三代的亲王在他的古堡里驯养起了一只不死的小兽,在无数的夜晚里他吸食他的血液,和他在棺材里同眠,亦或是他在棺材里沉睡,而不死的小兽端坐在古堡的顶端注视着无尽的夜幕,他的蝙蝠尖叫着飞过,又三三两两停在他的肩头,其中因为他的血液对他露出獠牙的那些被他单手捏到全身骨头尽数粉碎,再一松手丢入古堡脚下无尽的黑影中。

小兽的驯养者不喜欢他的血液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任何生物吸食,Omega的血液哪怕是一滴都足以让亲王级别的血族为止决斗致死,连最不起眼的蚊虫都一度在这个人类男孩入睡时蜂拥而至,所以他沉沉睡去时这位第三代的血族会用幽蓝色烈焰将他包围,连最不起眼的蚊虫都会在接近的瞬间化为灰烬。

醒着的时候黄少天会坚持提着比“冰雨”略次一些的轻剑和叶修锻炼他的格斗技巧,他不止一次地对叶修指出过以他那天在埋骨之地的表现,若是他没有在场、叶修没有以自己的血作为交换条件让他出手,战局的最终发展多半是不利于他的。

“客观地说,作为一个人类来说,已经算是一等一的了。”黄少天一遍一遍地对叶修强调、总结,“但是既然你死不了,这就意味着你该舍弃掉人类这个身份了。那么,如果舍弃掉人类这个身份,你那个水平,就相当的说不过去了——”

 

兵刃交接声响起,赤金色的战矛抵上长剑,矛尖轻拨将它从黄少天的手中挑飞。

 

“这我当然明白。不然你觉得我是和谁呆了四年——”

那矛尖是前些天叶修一个人去山脚下的黑市换来的焰铁铸成的,和血族朝夕相处的日子让他很快也很轻易地掌握了这些“影中世界”的生存法则,和黄少天一起练出来的战斗技能也足以让他应付黑市里吵吵嚷嚷的侏儒、干瘦的女巫或是暴躁的狼人,而那块铸成新战矛的焰铁来自于一个西方边境来的死灵术士,他沙哑着嗓子拉叶修和自己赌牌,想赌他脖子上挂的那块带着三代血族法术的护符,却反而被那个看起来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人类少年赢走了那块独一无二的焰铁。

 

这时候叶修就那么提着焰铁指着黄少天,一回合前黄少天刚好做出一个大幅度的闪避动作而微微后仰着,叶修的矛尖就逼到了他的面门前,战矛的持有者在这四年中已然长到了和黄少天相去不远的个子,他的五官也长开了,脸颊的轮廓出落得极其俊朗。

 

“——被什么喂了四年?”

 

叶修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难发觉的猩红色,在黄少天这个仰头的角度则刚好能一览无遗,叶修就那么握着战矛、借着两人此时的高度差望着他,少年的轻狂和潇洒也一并落进黄少天眼底。

 

除了时不时捕回鹿、羊、兔等中小型的兽类外,这位血族中的至强者也用自己的血液去喂养他的人类男孩,Alpha的血液果真带着炽热的温度和辛辣的口感,这个人类男孩在面对真正的酒精时抵抗力出奇的低,但对于黄少天体内流淌的血腥味的“伏特加”他却有着极佳的胃口。

 

少年不死的体质使得他们没有通过传统的方式初拥这一选项可言,但这丝毫妨碍不了他们在无数的夜晚拥着从对方的伤口吸食血液,血液的急速流失带来如坠云端一般的飘忽感,对方血液涌入自己口中又带来肾上腺素暴涨一样的狂热,三代血族的手会去轻抚叶修的背脊和肩膀,去让对方的肌肉放松,连带着精神也彻彻底底地放松,这是血族捕猎时安抚和蛊惑自己猎物的习惯,叶修很快也学会了这个习惯,只是近些日子这个习惯带着狂涌的暗流,他的嘴唇和舌尖贴在黄少天的肌肤上掠夺他的体温,手掌箍住他的身体,勒得黄少天在那股无形的云雾中愈发急速地下坠,全身的骨头像是都被揉碎了捏断了,让他那些被叶修捏死的蝙蝠好不到哪里去。

 

在收回他的战矛前叶修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们之间预定俗成的规则是在格斗中占上风的一方能够先一步“用餐”,黄少天也向来说话算话。

 

然而那天的“晚餐”却被他们演变成了另一场难以言说的缠斗,叶修就直接将黄少天按在了他们练习战斗技巧用的平台上,将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地面上,牙齿啃咬上他的锁骨,又用鼻尖和嘴唇他的脖颈上若即若离地流连。

 

“少天……”

 

叶修的一边膝盖挤进黄少天两腿之间,压得他全身上下一点都动弹不得,在黄少天条件反射的反抗动作中叶修脸上被黄少天指尖划开了一条细长的伤口,他一低头血就正好砸在黄少天嘴唇上,又顺着他的嘴唇流进他的口腔。Omega血液的奇香又一次全方位地占据了他,让他哪怕一根手指都再动弹不得。而他也不愿去动弹哪怕一根手指。

 

“叶修。”

 

 

当天早晨叶修就离开了这座居住了四年的古堡,与黄少天道别时只背了一个极简单的行囊,还有那把焰铁的长枪。

 

05

那就像是某种无可救药的戒断反应,刻在皮肤里,血管里,刻在他全身的每一处筋骨里,还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灵魂。

 

不死的男孩离开的数月内,侍奉血族的乌鸦和蝙蝠如同乌云和暴雨一样在古堡的上空尖叫着盘旋,任何接近古堡的活物都在数秒内被啃食成白骨,而它们的主人握着那柄冰蓝色的长刃在古堡的墙上刻下垂死者留下的指印一样杂乱而疯狂的刻痕,他全身的血液不属于他一般在体内撕裂着翻涌,又在他终于筋疲力尽时将他闷在死寂当中,他挣脱不得。

 

那天他的男孩还是没有和他做出什么实质上的举动,叶修低下头看着他,还将他的额发轻轻地抹到一边,露出那对赤红色的眼睛。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喷到黄少天脸上,战矛和长剑都被遗弃到一边。

最后叶修轻轻触上他的唇角。

 

“我天亮就走。”

 

血族本该是驯养者。

他在他的古堡里驯养了不死的小怪物,他不是人类,也不是他的同类,他用兽肉和他自己的血液把他一天一天地养大,把他养成了一只强大的凶兽。然后有什么变质了,他离开了,他留在古堡里挣扎在被那种戒断反应折磨疯癫的边缘,他每天夜晚都会在自己的领地里搜掠Alpha和Beta的血液,可是没有Omega,现在他身边没有了一只不会死、还在他的全身各处留下咬痕榨取他血液的Omega。

明明他才本该是驯养者,可叶修离开的那天他仅仅是对他丢下了一句“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回来”,狼狈得像只被圈养的困兽。

 

在那以后嘉世的皇家研究所在真相被人揭露后背嘉世的国民推翻,新的嘉世领导者是个姓邱的人类男孩,用的也是一杆焰铁铸就的战矛。

他还听说那个人类男孩混迹于黑市之间成了整个大陆都大名鼎鼎的雇佣兵,他从之前在嘉世的旧住处找出了一张早逝的巧匠留下的武器设计图,于是他跑遍了整个大陆地去搜集那些或珍稀或名贵的材料,还被那些数次落败于他手下的狼人、堕落精灵、侏儒等等称作“一叶之秋”或是“君莫笑”。

 

他们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逢是在嘉世境内的一家酒吧里,那是他们分别的三年过后,那天也是他第一次遇见叶修以外的人类Omega,对方甚至还主动提出了可以向三代血族提供自己的血液。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他就那么坐在吧台上用喝空了的酒杯敲打着吧台催促酒保再给他填上一杯Bloody mary,酒的香气和他刻意让玻璃碎片割开的手指渗漏出的Omega血液的香气混在一起。

 

下一瞬间造型精妙的伞型兵器直插入吧台的桌面直接将整个桌面砸踏,穿着搭配古怪的装甲的男人从酒吧的暗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完全呆住了的壮年男人,将伞形兵器从桌面的废墟里拔出,再对着酒吧的大门做了个请离的手势。

 

“7号桌的单子和赔桌子的钱请记在这位先生账上。”他居然还状似彬彬有礼地对着酒吧老板行了个礼,眼睛却看也没看黄少天,只在转身离去前以极轻的力度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

 

没过多久举着刀枪的半兽人叫嚣着冲进酒吧,用带着脏字的字眼询问着君莫笑想去向,三代吸血鬼的红瞳在酒吧的灯光下怒睁,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木屑凭空飞起,骤雨一样刺穿他们的躯体。

 

后来他听说有一类Omega会以提供血液为条件诱惑饥饿的高阶血族,并在自己的血液里加入强力的迷幻药,使得那些高阶血族在吸得迷迷糊糊的过程中就完成了一次违背自身意愿的初拥。

 

他想着酒吧里叶修站在他身边时的样子,他的身高又拔高了几公分,他养大的男孩已经完完全全地长大了,甚至都用不上血液就让他动弹不得。

 

 

“该死的小鬼。”

 

06

“该死的小鬼”。

 

他就着叶修靠过来的动作任由他环住自己的腰,也任由自己溺水一样地吻上叶修的嘴唇。叶修的唇舌几乎是立刻就将主动权又夺了过去,在黄少天的口腔里大肆地侵略,和十年前他第一次吸食黄少天的血液一样的强势又温柔。

 

他丝毫没有去避讳黄少天嘴里那对獠牙,就任由它们将他的舌头刺破出血,他自己也将黄少天的嘴唇吮咬出血,Alpha和Omega的气息两只猛兽互相撕咬一样地对撞在一起。

 

“好久不见,少天。”

 

07

在被那种久违的被侵占感全面吞没、被那种十年前硬生生地中断了的狂热再次席卷的前一秒,黄少天终于明白十年以前的那天其实也是一场围猎,密林中有猎手和他的鹰犬,猎物在子弹、刀枪和利爪下奔逃,却又终究无处可逃。

而他才是那只猎物。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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