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了个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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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黄】For your entertainment 10-12

TIPS:恶魔叶x堕天使黄/中二产物/强强as usual/部分设定改编自美剧supernatu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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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

我把车门焊死了,谁也别想去幼儿园。


TBC

少天终于彻底成为堕天使了。选了教堂作为地点,四舍五入就是领证了【不是】

这一次是老叶吃少天,后面还会有个少天吃老叶的(不是逆,指的是主动被动方面的XD)


【叶黄】疾光(二)

TIPS:未来科幻AU/强强/有私设/HE妥妥的


Chapter 1 行动目标Valky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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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万有引力(上)

 

01

“黄少,你状态不好。”

黄少天一只脚刚踏进舱门,徐景熙的询问就已经到了他的耳边。黄少天闻言环顾四周,设想之中地看见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在看着他。

 

“呃,隐私问题我有权拒绝回答。”黄少天抱起胳膊,但是脸上又摆出一脸不正经的嬉笑,让众人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我说的状态不好单指的是你的状态,不是别的。”

 

黄少天眼睛都没眨:“同上。”

 

只犹豫了一刹那,宋晓还是开口道:“兴欣的头头,你认识他?”

 

黄少天回答得极其简短:“嗯。”

 

李远把话接了过去:“你认识他,然后之前你一看到兴欣编队,你立马让我们走人。”

 

黄少天咧开嘴:“他们都已经把人抓到了,我们再过去干嘛,在边上打Call吗?”

 

徐景熙是唯一一个听了黄少天的调侃没有笑的:“刚刚在审讯室里,你跟他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大家一起那么长时间了都知根知底,别来‘审讯已经结束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这套说辞啊。”

 

黄少天顿住了:“……我竟然无言以对。”

 

“你跟那个叶修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也别给我塞话筒。”说罢黄少天终于把目光从操作台上一个无意义的角落抬了起来,“私人恩怨。

还有就是需要更正一点,你们说的叶修,我还真的不熟。我认识的那个人,他叫叶秋。

 

02

黄少天第一次见叶秋的时候,听到的其实是他当年的另一个名号。

 

那一年,蓝雨霸图等编队还只是冯宪君桌面上一叠文件夹里的雏形,臭名昭著的宇宙走私团被联合剿灭,银河系的星际商路正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期,在前后数十年内为联盟输送各方面人才的荣耀学院初具规模,而黄少天恰好正是在荣耀学院里受训的学员之一。

 

学院被建在一颗小型的人造行星上,联盟为了持续性地培养人才下了血本,从最高端的虚拟现实设备到堪称完美的重力系统无一不花费重金,然后他们录取来各个领域的新秀,进行严格且全面的精英式培训。而这些都还不是全部。

在那个原本看起来很是无聊的秋日午后,列队的巨大阴影在空中骤然出现,一时间竟然将他们头顶高悬的金红双日完全遮蔽。黄少天原本在图书馆里打盹,图书馆的隔音好得有些不合时宜,当他后知后觉地跟着人群的尾巴跑下楼时,那全副武装的编队已经降落在了学院的空地上。只是即使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学生也还是不赶上前,叽叽喳喳的人群自动留出一个圈,而那些巨大的机甲还没有熄火,冷却剂在导管里流动的嗡嗡声在寂静的空气里传开。

 

黄少天借着自己当年相对瘦小的身子硬是从缝隙里一路挤到了前排。为首的那台机甲就停在他十几米之外,外壳是全黑的,比起编队的其他机体来说看起来稍稍显得有点太普通。那也是唯一一台驾驶舱没有关闭单向模式的机体,周围同学的压低了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中,比如右翼的那台机体的驾驶员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再比如这样的机体集体行动光燃料一项就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烧钱……可是黄少天偏偏就死死盯着它,黑色的屏幕映着人造天幕下的日光,正中间是象征嘉世的红枫。猩红如血。

 

“一叶之秋!那是一叶之秋!”

最后议论声逐渐从点到面连成一串,黑色的机甲收起锐利的机翼,对着人群做了个行礼的动作。与此同时所有其他机甲整齐地再次升空,在离地的瞬间就进入光速模式,直接消失在了虚空中。

 

黄少天在拥挤的人群中勉强站稳脚跟,跟着他身边的人一起兴奋地发出听不真切的惊叹声。当年的嘉世掌握了全联盟最尖端的科技和因此而吸引来的巨额赞助对整个银河系都具有威慑力,当真称得上是一句如日中天。其中一叶之秋又是嘉世的王牌,黄少天曾经在新闻里看过一叶之秋和那个星际走私团的残党对战的画面,在密集的弹雨中,那位被冠以“斗神”名号的飞行员操作着一叶之秋拔出暗红色的战矛型武器迎战,如同切一块豆腐一样按部就班地陨石和敌舰斩断。

 

“劝你们别光顾着鸡血。”魏琛的声音在黄少天的耳边响起,黄少天猛然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教室,面前的屏幕上,课件被他最小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关于这位斗神的报道和资料,“嘉世的那位可不是来吃干饭的。他是你们这一届毕业考核的考官之一。”

 

黄少天闻言一惊,动作之大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嘉世的标准有多严格我不说你们也明白,所以还不快回过神来好好复习,小兔崽子们。把课件翻到第九页!”魏琛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登时回荡起哀嚎声。

 

“说你呢黄少天!就你们这帮小菜鸟要是不好好把基本功扎实好,别说一叶之秋这种等级的了,连最傻瓜的那种机甲都摸不到。”

 

黄少天连忙抬起头来看着魏琛:“魏老大,一叶之秋汇集了整个嘉世的尖端科技,却邪据说是半个月前才投入实践的新武器。能把这么多高大上的玩意这么快全部掌握而且发挥出最佳的效果,驾驶一叶之秋的飞行员的水平应该可以算是当今顶尖了吧。”

 

“那还用说?随便一项就够普通人折腾好久了,更别说精通。否则斗神这个词怎么来的。”

 

黄少天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实际上最强的不是机甲,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全面吸收并发挥出机甲最优状态的驾驶员。”

 

“不,实际上,你要是让老夫再把这句话说一遍,你今天放学就给我留校。把——课件——翻到——第九页!”

 

黄少天匆匆关掉他先前偷偷打开的网页时扫了一眼嘉世官方档案上记载的“斗神”的真实姓名。

 

叶秋。

 

一叶之秋。叶秋。敢不敢再没创意一点?还有这档案真TM短啊,连照片都没有,就是真当面撞上了也不知道他就是叶秋啊。

黄少天忍不住腹诽道。

 

 

魏琛实在是没料到,自己和黄少天在课堂上看似随意的一次对话,竟然直接导致了黄少天在当晚熄灯以后偷跑进公共机房黑进了毕业考核的匹配系统,把自己第一科的考官修改成了叶秋。

 

那位神秘的斗神虽然据说已经住进了学院,但是平日里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对他的形象和个性的讨论很长时间内都还是仅仅局限在校园论坛的几个被水了好几百层的帖子,其中黄少天一个人就对此作出了极为卓越的贡献。后来黄少天自己归纳了当时那股中邪了一样的冲动,一个词,慕强。他来自一个以工商业出名的扇区,被选入学院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幸事,而那天斗神驾驶着一叶之秋从天而降,象征那个年代绝对的至高和至强,是他从出生以来看过的最震撼的风景。

 

03

叶修是在一间基本上已经沦落成了储藏室的旧教室里找到黄少天的。

不过话也不完全能这么说,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在黄少天潜入考核匹配系统的一个小时内就发现了他的踪迹。黄少天自然毫无悬念地被抓包了,然而由于没有造成实际上的后果,也看不出有任何主观恶意,黄少天此举最后落了个可大可小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在看到黄少天当时的模样时,叶修还是没掩盖住自己脸上一时吃了一惊的表情。

他被罚坐在教室的一张书桌边,规规矩矩地挺直着腰板,头上顶了一本叶修见过的最厚的书。

 

“哎哟,这是干嘛呢?”

 

黄少天浑身散发出的郁闷几乎能够具象化:“静坐。”

 

“怎么回事?”

“魏老大说‘精力太旺盛,得治’。”

“然后?”

“……他说掉下来一次加一个小时。”

 

“你坐多久了?”

“三个小时零五分钟。”

“那么书掉了几次?”

“……三次。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到底来干嘛的,好烦啊你。”

叶修作出总结:“所以你只成功了五分钟。”

 

黄少天肉眼可见地整个人炸开了,嘴里扔出一连串的炮仗:“靠靠靠你闭嘴!你谁啊你?看起来很闲嘛该干嘛干嘛去不行吗!走开走开,没见过被罚的啊?我跟你说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很幸灾乐祸啊这是不对的,而且你就算想笑,你憋一下不行吗,要不是怕这书掉下去,你信不信我&*%#^)*”

 

叶修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确是想笑,而且并没有打算憋:“呵呵。”

 

然后他就看见黄少天剧烈地一蹿,但又及时刹住了车,这才避免了发生第四次惨案:“……你谁啊,回答我问题。不然本少骂你都加不了名字,要憋死的。”

 

叶修淡淡地扔出重磅炸弹:“叶秋。”

 

那双原本就不小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间卡住了:“……??!!?!”

 

那天叶修没穿嘉世的制服,就一身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衬衫牛仔裤。黄少天看向那个随意地靠在门口的人,皮肤有点略显病态的苍白,乍看上去很难把这个形象和传说中神挡杀神的斗神联系起来。

 

叶修感觉到黄少天在他脸上来回扫描的目光,问道:“失望吗?”

 

黄少天的状态调整得比叶修想象的还要快。他对上叶修的眼睛,对着他大大方方地咧着嘴笑:“还远远不能下结论呢。我应该感到失望吗?”

 

“听说你毕业考核想让我做你考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黄少天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就,因为你强啊。”

 

叶修反问他:“能做荣耀学院毕业考核考官的哪个不强?”

 

“但只有一个人有能力驾驭嘉世最顶尖的机甲。你的‘却邪’,如果我没记错,是最新一代的量子武器吧?如果你不够优秀,嘉世是不可能把它分配给你的,更何况……”

 

叶修打断了黄少天明显兴奋起来就不太刹得住车的话头:“你还知道量子武器?”

 

“当然啊!你们嘉世的杀手锏啊,你那柄战矛是史上第一次尝试把量子武器装备到机甲上进行作战,但是对驾驶员要求太高了,所以目前来说整个嘉世都还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

 

“看来你对机甲很有兴趣啊。话虽如此,你们实战科目主要还是以近身搏斗和射击为主吧。”

 

黄少天看着叶修,挑衅一样地提高了音调:“别跟我说你只擅长开机甲,我不信。”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补充道:“虽然你看起来确实好宅。”

 

叶修表情不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黄少天敏锐地捕捉到信号,几乎是无缝衔接:“我可不就是想试试吗!”

 

叶修笑了笑,他走到黄少天面前俯下身,近距离地望着那双蓝眼睛,右手的食指意味十足地悬停在黄少天头顶的那本书前。于是那双原本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蓝眼睛控制不住地追着那根手指而去。

 

年少的学员绷紧了神经瞪着他的手指,吓得声音都小了好几个档:“你你你你要干嘛!我跟你说如果是你碰掉的我可是不会多坐一个小时的,魏老大不会冤枉我的!再坐下去我就真的要散架了我跟你讲…”

 

最后叶修的右手拍在了黄少天的肩膀上:“回头可别后悔哦。”

 

黄少天仿佛察觉到了他话中暗含的意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还用说!”

 

临走之前,叶修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对黄少天叮嘱道:“量子武器的事,不管你是从什么渠道了解的——不要随便跟人讲你知道。”

 

三个多星期后,实战作为毕业考核的第一项首先进行。黄少天干劲满满地走进自己的考场,却看见坐在对面考官桌边的不是自己预期中的叶秋,而是另一位黄少天压根不认识的中年考官。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比这一巨大的落差火上浇油的话,那就是等他考完之后,他发现叶秋本人还是那样很闲似的站在考场的出口处,嘴里还叼了根没点着到的烟。

 

“考完啦?怎么样啊?”

 

也许是因为叶修的实际年龄原本就和黄少天差不了多少,又也许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已经奠定了他们之间那种非典型性的“前后辈”相处模式,黄少天也就相当自然地没有以和其他那些考官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你大爷的,为什么考官不是你?”

 

叶修相当沉稳:“本来就不是我啊。”

 

“呸!我明明改……咳,该是你给我考的。”

 

“上次以后老魏当然又给重新分配过了啊,你当时不是也在场吗。”

 

“那你那天还跟我说试试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

 

“我就是单纯地告诉你试试就知道了啊。怎么样,想不到吧!”

 

黄少天一口气提在喉咙口,但又确实无法反驳,只好缓缓地蔫了下去:“……叶秋你给我等着。”

 

“我不等。我去食堂吃饭了。”说罢叶修还对黄少天郑重其事地挥了挥手,“拜拜啊。”

 

“……”

 

在他的身后,黄少天默默地把一个捏扁了的运动饮料罐子扔进了垃圾桶。

当晚学校的论坛一条专门八卦各大考官的帖被刷屏了,刷屏的那些楼的排版还十分奇特。有好事者把那一页所有关于叶秋的文字拼接组合起来,于是它们组成了一个硕大的中指。

 

TBC

我好虚orz


【叶黄】For your entertainment(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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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喜闻乐见的堕天。过了DDL我又是一条好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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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圣城弥赛拉。

 

在天堂,一切兼与“神圣”二字沾边。所以天使们有时也把它称作光之城,这里紧挨着整个天堂的核心区域,每天清晨,日光透过至高圣殿将光明和荣耀一道倾洒在这座城市,所以他们在这里建造了圣堂,即使是最默默无闻的能天使也能够来到这里近距离地沐浴主的光辉。

 

可是黄少天却阴差阳错地给自己选了个不佳的位置,所以他的身影隐没在阴影里,光芒在他身边不远处划出一道炫目的线。

 

离开恶魔和女巫合开的温泉旅馆后,他立刻去到了那道连接人间和天堂的阶梯,回到了这里。一路上他路过了鲜花和朝露,路过了他被升为大天使时进行仪式的圣水池,还有当初他被自己的同胞连刺数刀的地方。他留下的满地血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黄少天没控制住地在确切的那个位置稍作停留,一低头就看见地面上自己的倒影。金发和蓝眼,若是换上一身白西装,表面上和那个在教堂里斩杀邪灵的清秀少年不差分毫,但是他很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即使是现在他胸口和后背还有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更糟的是他脖子上还有一个他怀疑是不是永远不会再愈合的小小的针眼。

可是一切看上去又仿佛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路上他除了戴起了兜帽之外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但再没有人和他预期的一样冲出来试图截杀他或是“抓捕”他。一路上他遇到的天使都一如常态——唱诵赞歌,祈祷,执行任务或去领即将执行的任务,行进在各自的轨道上,连目光都不曾怎么分散到他身上——缜密得像是机器。

 

黄少天还是没有回到那唯有大天使和炽天使能够踏入的核心区域。

常规礼拜的时间已经过了,他来到弥赛拉的圣堂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残存的一丝阳光还在空气里回旋。会光临这里的绝大多数是智天使,而他们绝不会偏离自己的应有的轨迹,所以一度落难的大天使来这里祈祷,从傍晚坐到黑夜,再从黑夜坐到清晨。只是黄少天心里清楚所谓的祈祷对于天使——尤其是大天使来说更多的只是一种形式。主的慈悲是给人类的,而天使是神的战士,更何况上位者沉默了很多年了,鲜少有直接的指令传出。

 

“你还是不肯回去。”

喻文州走进圣堂的时候黄少天辨认出了他的脚步声,温和而沉稳,正如这位天堂的精英部队之一的队长本人的性格。

 

黄少天勉强保持了自己和他相处时最自然的状态:“我说,队长,你该不会是观察了我一个晚上吧?也对,就算其他人察觉不到,要指望你不知道还是不太现实的。”

 

“少天自己没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少天”这一他并不陌生的称呼传入他耳中时黄少天像是一下子僵住了。那天他临走前那个恶魔也是这么叫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顺理成章。

 

“我什么也不想说。”黄少天在喻文州的沉默中又开口道,“我有罪。”

 

“是吗?”喻文州听上去有一丝惊愕,但是从他的后半句话来说,他又仿佛并不是在惊愕黄少天给出的这个结论本身,“……袭击你的那些人现在已被关押在监狱。‘不可同胞相残’,三天前的审判上他们都已经认罪。”

 

“嗯。”黄少天应了一声,“还有呢?”

 

作为喻文州曾经的二把手,黄少天对喻文州非常了解。这位指挥擅长制定战术,通常留在二线或是后方对精英部队进行管理,平时也大多留在圣殿,不到关键时刻甚至连核心区域的门都鲜少踏出。他回来了这一点,既然喻文州知道了,就说明其他许多人也知道了。而既然其他许多人也知道了,追杀过他的人也已被定了罪关进了监狱,喻文州却还是亲自来了圣堂和他直接对话,就说明他有亲自来这里的理由。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能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圣堂的门外站满了人。”喻文州缓缓道,“智天使…主要是能天使。他们在……”

不需等喻文州说完,黄少天就已经站起来向着门口走了出去。

 

 

走出圣堂门口的一瞬间黄少天被日光晃得眯起了眼睛,然后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他还是“人类”状态时的反应,现在已恢复了的他是不需要这么做的。事实上,不仅仅是日光,能够伤害到大天使的事物屈指可数。

 

人群在注视着他。

很安静,这也是天使守序性的一大体现,黄少天几乎生出了他们连投来的目光都不存在丝毫偏差的感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他们全都静静地注视着他。

 

黄少天心底里很清楚这沉默背后的含义。

他在人群中辨认出了不少眼熟的面孔,那一年,他带领喻文州手下一支精英小队对地狱发动了奇袭。那些自命不凡的恶魔万万想不到天使也会采取奇袭这样不“常规”的手段,那天他就在一群能天使的见证下,抓住一个破绽,如刺客一样发动致命一击,击杀了那位位列七十二柱魔王的强敌。至今他都还能记起那恶魔倒下时满脸不可置信又极度憎恨的面孔,还有身后天使们的欢呼声。能天使,天使中人数最多也是最善战的那一类,他们是真的崇敬他的,那天起他便是他们眼中的英雄,被升为大天使那天他们将仪式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此刻他们在等他。

数次没有杀死一个明确表明了身份的高阶恶魔是事实,对堕落的圣人之后未能照章办事也是事实,之后的那段漫长的逃亡和失踪更是事实。

 

他们在等他开口表态,划清界限,痛定思痛,甚至只是一句最例行公事的“我回来了”。

他们需要他亲口说出来,说自己只是鬼迷心窍,日后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是“正义”和“规则”的坚定执行者。

 

黄少天也确实知道自己该怎么说。热切的能天使们几乎都快要帮他把稿子写好了,他只需要照着念一遍就行,接下来一切照常地继续下去,失踪的大天使回到了天堂,做事过激的人进了监狱,恶魔将会被消灭。

 

可是黄少天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十分不合时宜地,他又想起了那个理应来说应当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恶魔的脸。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什么不杀我?

你救我并不是因为好心,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什么?

你不是为了杀我。

你没有杀我。

我也没有杀你。

还没有杀你。

一直没有杀我。

为什么?

你说我一直想着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彼此彼此?!

 

……

 

看啊,直到此时此刻,黄少天的脑子里都还是分神出了一小部分想着他。

他应该现在就转身回去,一剑把那张总是笑得好像对什么都十拿九稳的脸劈成两半。

 

但是黄少天还是没有这个打算。

确切地说,他和叶修反反复复用不同的措辞方式、不同的行为、不同的眼神互相询问的那些问题,统统都可以用一句话来回答——因为他想这样。

 

他张嘴吃那颗樱桃是因为它闻起来香,他留在那家温泉旅馆养伤是因为那里风景很好还有很舒适的环境,他和叶修相互瞪视、相互言语挑衅、相互争斗、相互试探底线是因为他是叶修,不是其他随便哪个难缠的高阶恶魔。

 

黄少天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云端上静静地漂浮着的至高圣殿。圣光和微风,阳光和钟声,圣水池里的水流清澈而晶莹,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镜。天堂依然沉浸在安宁和有序的气氛中。

 

 

黄少天对人群开口时不少能天使都下意识地将身体向他前倾了几寸。期许和崇敬在空气里愈发强烈地蔓延开来,因为大天使终于再次开口对他们说话了,金发蓝眼面带微笑,圣剑冰雨佩在他的腰间。

 

“各位。对于之前——”也许是因为方才沉默太久,黄少天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才完全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郑重其事地看着面前的人群,目光一点一点地从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脸上扫过,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非常、非常抱歉。”

 

喻文州停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非常“天使”地,他的脸上尤其很少出现任何强烈的情绪,即使这次也不例外。早在黄少天对他说出那句“我有罪”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黄少天说出那句话时话中所含有的不是愧疚、不是请罪……而更接近于一种快要压抑不住了的不耐。

 

黄少天说完话后就不再去看人群,众目睽睽之下,大天使的六翼骤然显形、展开。

然后就在同一时刻,那六翼的光辉骤然黯淡下去。纯白无瑕的羽毛一根一根变成黑色,流动的荣光在黑羽的压制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逐渐溃散。

 

他终于意识到他迟迟没有回到圣殿不是因为他的罪恶感,至少不完全是。他早就吃下了禁果,而诱惑他的甚至都不是一条蛇。他进食,睡眠,聆听钢琴曲,与人类、恶魔和女巫交谈,恶魔血在他的体内,连温泉水都洗不掉那些覆盖了他肉身每一个角落的痕迹。

 

他不是不敢回去。他是不那么想回去了。

 

坠落的瞬间黄少天不禁想起了数百年前的那场战役。

他在没有拉斐尔指令的前提下脱离最高危的位置转而去进攻一些暂时因为得意而放松了的恶魔时,他身后那些没有做出同样判断的同胞也是这样,从空中径直地向着海面坠落,羽毛在半空中飞散。

 

我要死了。

那天那些被空间魔法隔开、被恶魔屠杀的兄弟姐妹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主。

我已经尝过了人世的欲望,我已经知晓了那是什么滋味。我从一开始就不够守序,事到如今我已经没办法再像我不知道时那样了。

 

主,我有罪。

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说了。

 

9

大天使堕天足足历经三个昼夜,冰蓝色的星星自天空最高处坠下,一路点燃云层,竟一度使得小岛白昼时的天幕被灼烧得像是黄昏。

 

叶修最终是在一片荒芜的林中空地找到他的,厚厚的落叶和尘土里散落着的全都是他的荣光,像是破碎的星辰——还有真真切切的他的血迹。荣光熄灭后即使是大天使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他就蜷缩在那片斑驳的深红里,六翼只剩下一个枯槁而脆弱的形状。叶修踩着枯枝向他靠近时的动静不算小,所以即使处在如此虚弱的状态,黄少天也还是发现了有人找到了他这一事实。

 

“别过来。”

前大天使警告道。

 

“我只是来查看属于我的东西的。”叶修回他。

 

分辨出熟悉的声音时碧蓝色的双眼骤然睁开,他看见恶魔在他的身边俯下身,林间的风将他黑色风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摆动。

 

“你这家伙……”

 

叶修却并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地完全蹲了下来,好看得更仔细些。

前大天使的伤口流出的血泛着黑,那黑色包裹着他。粉碎的荣光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连带着圣剑冰雨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可是这并不是正在发生着的全部,那黑色也迅速地缠绕着冰雨的剑身而上,将它勒紧、吞没。

 

“看来它被保管得很好。”

随着昔日的那柄圣剑终于化作带着邪气的妖刀,恶魔完全无法抑制自己发出的阵阵笑声。

 

恭喜啦,少天小朋友。

今天又死不成咯。

 

 

叶修无法假装自己只是来查看一个数百年都没有再出现的堕天使的。这是恶魔来查看新的堕天使,也是叶修前来找到黄少天,而所有的那些涌动的情绪和感觉,都在黄少天蓝色的眼睛又一次倔强地找到了他的脸,毫不退避地与他对视的瞬间剧烈地上浮。

 

叶修伸出手,直接跳过了确认黄少天的意愿这个步骤,将即将新生的前大天使抱了起来。

 

TBC



【叶黄】Triangle

TIPS:大学背景/医学生叶x心理生黄/片段式短文/上一篇 Saliency戳我/大概是叶黄对“喜欢”这件事的讨论,写作讨论读作tiaoqing


本来想早睡,但是歪果室友开趴被吵得睡不着。弱小,无助,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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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蹦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不信!老叶我跟你讲你别唬我啊,你也不看看我学什么的,分分钟看穿你!”

 

对于对方的言语“威胁”叶修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已经进化出了固定的应对流程:

“噢,这么厉害,那请问黄同学你们会不会催眠啊,能不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啊,可不可以帮忙算个命啊?”

 

导弹命中目标,刚发射升空的敌机全体坠机。

“……我靠再听到这‘听说你学心理学’三连我就要爬到学校塔楼上来个真人版的信仰之跃了,我说真的。老叶你烦不烦烦不烦啊,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招??”

 

叶修笑得异常耿直:“回回都有效,证明这招经典啊。”

 

黄少天愤愤地伸出一只拳头向他抗议式地挥舞了一下,却也丝毫没有因此就改变话题:“不行我还是需要消化一下——你,叶修,叶学长,医学院的人形‘教科书——居然以前从来没喜欢过人?’

 

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叶修无奈道:“骗你干嘛,真的没有。”

 

“没谈过恋爱?没被人追过?没遇到过什么长得特别对胃口的小姑娘或者小伙子?”

 

“没有,有,遇到过。”

 

“然后呢然后呢?”

 

“长得对胃口也不意味着会喜欢。”叶修思忖了片刻,又道,“其实说没喜欢过人不够精确,应该说喜欢这个词根本就没有在我脑子里出现过。”

 

“不至于吧,电视里会播偶像剧,班上女同学会看玛丽苏小说,身边朋友会秀恩爱、失恋、秀恩爱、失恋、秀恩爱、失恋…然后你跟我说,你没有过喜欢人的想法?”

 

“有没有感情生活,喜欢谁不喜欢谁,这不算是或否、1或0的选项,不是生活的全部,甚至都不是说一种必须去涉足不可的必需品。就像一个人打不打篮球、学不学国际象棋一样。以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很简单,医学,还有你知道的,我打荣耀。有这两个为重心就足够充实和满足了。”

 

黄少天若有所思:“有意思。所以我才会专门跟你探讨这个问题。继续继续继续!”

 

叶修对着黄少天微微扬起眉毛:“继续什么?”

 

黄少天先是做作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明知故问啊你。行吧我配合一下——作为你的新任也是第一任男朋友我觉得抢到首杀非常开心,以及也对你这个特别的个体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甚至想给你写详细的个案分析报告。啧,就一定要我口头说出来不可吗?”

 

“对啊,一定要,”叶修极坦荡地点了点头,神情不改地接下对方一记眼刀,“这能够引发多巴胺大量分泌以后的效果。”

 

“你知道吃巧克力也能带来类似的幸福感吗?”说着黄少天居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来递到叶修手上,又拆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快说快说!所以后来是怎么产生喜欢我的感觉的?”

 

话出口以后黄少天仿佛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非常直白地把某个人称也加了进去,他卡住了短短的一刹那,随后就立马又大爆手速拆了好几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眼睛却还认真地望着叶修,维持着这段讨论的正经度。

 

叶修没答话,反而向着黄少天望了过去。

“来,少天,我先问你个问题。”

 

“你问!”黄少天把巧克力嚼得嘎嘣响。

 

“你脑子里对喜欢的概念是什么?”叶修转着手上的笔,“或者换句话说——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批准’自己得出‘我喜欢这个人’的结论的?”

 

黄少天一愣,似乎是没预料到叶修会反过来问他,眼珠些微地转了转,便开口道:“听过斯滕伯格吗?”

 

叶修知道他没真打算听他说“听过”或者“没听过”,所以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以前也没喜欢过人。没有真正喜欢过。”黄少天把巧克力咽下去,“有好感、喜欢脸、在某些特别的时间地点突然矫情想谈恋爱等等,如果我说没有那我在骗你。短的一瞬间,长的几个小时几天,不记得了,没按计时器算过。但是没有,我脑子里的‘海关’太严了,在之前手续从来没正儿八经办下来过。”

 

顿了顿,黄少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咧嘴露出一个虎牙都露出来了的大大的笑:“所以到头来连妹子的手都没拉过,还一度被人扣上过‘疑似渣男’的锅,冤枉啊我。不过我仔细想想,目测老叶你应该收的这类锅也不少。”

 

叶修对着看起来极具跳跃性的话题和从天而降的“锅”有点哭笑不得,但也总算是能理解黄少天的意思。黄少天是出了名的性格开朗、对人义气,微笑和对人好算是两件标配。叶修虽然相对社交圈子小,但是哪怕是只合作过一次项目的本科学弟也发自内心地觉得抛去不爱抛头露面、偶尔讲话还直得拉仇恨这些标签以后,叶修本质上是个极温和有风度的人。然而对人好和喜欢是不绝对划等号的两码事,难免会有心怀好感的人误会而后碰壁,然而没有喜欢就是没有喜欢。

 

“好了回到斯滕伯格。”黄少天眨眨眼,脸上绷起一幅像在课上讲PPT时的神情,“说到底,就只有三个瞬间。但是够了。模板有了,填表,盖章,通过。”

 

“哪三个瞬间?”

 

黄少天突然又向他凑过去,近得叶修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的那一点点棕色。

 

“我进R大以来就一直有听说医学院那个开挂一样的学霸,各方面都很厉害,厉害到都被人叫‘教科书’。后来我在艺术节上终于得见庐山真面目,我发现他钢琴弹得很好,长得也不错,气质吧也还行比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听说他就连游戏都打得特别棒。再后来他正好选了和我一样的专业课,我第一次面对面跟他讲话,就觉得想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直这么说下去。”

 

“我控制不住。我遇到他,跟他说话,和他一起上课、打游戏、讨论项目,但是这些我都还觉得不够。那天我去旅游,我一个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爬上白色的海崖,海风吹得我头疼,可是海面上太阳慢慢落下去可太好看了,我坐在山坡上缓口气,结果发现我的第一反应是拍照发给他看,虽然风太大差点把我的手机吹掉。我还想着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拉着他一起再来一次,就单纯觉得这儿风景真美啊,我一定得和他一起看看。”

 

“还有…”说到后面黄少天的声音被他自己压得很低很低,低得近乎耳语,所以叶修就凑过去听,恰好黄少天转了一下头想去凑到他耳边,他的鼻尖从叶修的脸侧擦过。叶修停止了转笔的动作,所以他的笔啪的一下停在桌面上。

 

“上个星期,我去医学院找他吃饭,他刚解剖完走出来,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我就站在走廊上玩手机等他,空气里都还能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可我看着看着,就特别想走过去帮他脱手套,他的手指特别好看,让我特别想让他用那双手做一些事,就在当时,就在那个地方,”黄少天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对叶修说,“白大褂他可以穿着,那件办公室里面没有监控,楼里大多数人都下班了,下次我们可以……”

 

黄少天没有说完。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有机会说完。

视角剧烈地颠倒过来,叶修把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脑勺,让他没有真的用力磕在冰冷的课桌上。

 

叶修就那么低头看着他,他们的呼吸撞在一起,极淡的烟草味混着浓郁的巧克力味。叶修一时间什么也没有说。

所以黄少天就放心地做了总结陈词:“这些,大概就是对我来说的‘喜欢’的感觉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喜欢’让你有什么感觉?”

 

叶修久久地看着他,出乎黄少天意料地,他出奇地平静了下来。他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尖是冰冷的,但是却紧紧缠上了他的手指。

“对我来说,喜欢倒不是一种‘感觉’,或者像你一样的‘办手续——’”

 

他想起前段时间,心理系的某个话很多的学弟跑来跟他‘探讨问题’,还颇为神秘地拉着他做各种各样的小实验,有“房树人”,有“罗夏墨迹实验”……

 

最后他选了那个最简单最不用过脑子的。

自由联想。

他从乐器联想到钢琴。

从爱好联想到荣耀。

从夏天联想到麻雀。

从麻雀联想到乐谱。

到最后就好像水到渠成,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黄少天霸占了他的转椅,在他的面前不安分地转来转去,他的注意力也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落在他身上。

 

叶修靠近他,用力扣紧他的手腕。

“——喜欢你是一种事实。”

 

麻雀打翻了乐谱,心跳和琴声一样的慌乱。

 

“心动过速咯,少天。”叶修一点都没客气地给黄少天补刀,然后他转动自己的脸,轻轻地将嘴唇贴在他的侧脸上。

 

————————————————1句话NC17的分界线——————————————

 

“下次再想跟我说类似于今天这样的话的时候,记得找个没监控、足够私/////////密的地方。”

 

“所以你也觉得你的办公室是个好地方了?”

 

“我下次通宵赶报告的时候可以带张折叠床过去。”

 

——————————以前提过但是我觉得放在这篇设定里很合适的1句话车—————

 

“作为心理生,我可以一边和你睡,一边告诉你每一刻你脑子里有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念头,以及它们是如何产生的,想体验一下吗?”

 “我是个医生,我可以一边睡你一边告诉你每一刻你身体里发生着的反应叫什么。”

 

THE END

文里的梗来自斯滕伯格爱情三角理论,也就是承诺,亲密和激情。对应少天说的三段话。

【叶黄】For your entertainment(06-07)

TIPS:恶魔叶x堕天使黄/中二产物/强强as usual/部分设定改编自美剧supernatural


修仙势力再次登场.jpg

这章总觉得写得很烂emmmm总之先推一下写这两更时候的BGM(?),坤哥的蔷薇刑,没听过的小伙伴吃份安利呗,歌词和调子都很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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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直到这一刻之前,他们这种默契而微妙的相处差不多快要可以用和谐来形容了。

 

落难的大天使,有灵气的金丝雀,竟然主动向他求助的“宿敌”——或者随便他管黄少天叫什么,与他处在同一屋檐下数日,叶修每天都准时为他准备餐食,并在他卧床的时候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写地狱近期的报告,内容包括新培育出的邪灵,地狱猎犬在炼狱里尽情地撕裂猎物,大巫师团在欧洲会议时遭到被放逐的前成员的袭击,以及在他的眼皮底下与人类达成以灵魂为代价的交易。黄少天当然读不懂地狱专用的文字,但叶修笔尖的沙沙声响起时他总会看过来,一言不发,雷霆在他的蓝色眼睛里翻卷着下沉,但最后总是还是一片晴空,晴朗得让叶修想起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

 

“这家店你已经很熟悉了。如果你想活动一下腿脚,我记得镇上有一家教堂。”

叶修用一种相当善解人意的腔调提议道。笼子里的金丝雀让他感到无趣,恶魔不喜欢无趣,所以他伸出手去敲打那彩绘的玻璃窗,立刻就看见黄少天条件反射式的亮起来的眼神,紧随其后的是想起现状后的挫败和防卫。

 

“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哦,你是故意的。”

 

“对啊。”叶修语调不变,清晰地捕捉到黄少天握拳的小动作。

 

轻轻地咬牙。

“…不愧是恶魔。”

 

“谢谢夸奖。”

 

天使向来以矜持和自律为原则,这一点谁都知道,“扑克脸”的印象也因此而来,但是黄少天的情绪是透明可见的,所以暂住在温泉旅馆的恶魔有了新的恶趣味。恶魔从骨子里就和循规蹈矩没有半点关系,所谓的界限就是为了被打破而设立的,至少叶修是这么想的,对此他毫无愧疚感。

 

“真是没想到啊,叶修哥。你也会有‘善意’的一面。”

苏沐橙摇晃着杯里的龙舌兰日出。前一天晚上叶修的“身份”是店内酒吧的酒保,苏沐橙选了个吧台的座位,巧妙地为这位不胜酒力的恶魔转移掉想要邀请他喝一杯的女人——有时是男人们的注意力。

 

“‘善意’?我差点要以为你是在骂我了。”

 

“别跟我说你要否认。要不是果果他们口风紧,你觉得下面那些人会怎么看你救了一个大天使还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他这件事?”

 

叶修笑了笑,放下手里一个刚擦干净的高脚杯。

 

“他心里对犯罪的圣人后代有惋惜和不忍,又一直没有杀了我,所以其他那些天使得出的结论是天堂容不下他。即便如此,他不想死,所以他不得不找他的种族最大的宿敌求助。现在,他的体内流着我的血,什么东西都抹除不了这个事实。我非常好奇,等到他完全恢复,就算回到天堂,又会怎么看待这段时间的他自己和我呢?”

 

“善意?不,这是我对天使能做的最恶意的事了。”

 

不过叶修必须承认,这次算他过线。

用言语去激起黄少天更鲜明的表情,趁着他在人世中时去刺激他的感官,这些都最多只能算是余兴活动,他很难去否认自己没有乐在其中。而引着黄少天喝下掺了他的血的果酒又是另一回事,大天使被打开的味蕾第一次品尝到血腥味,对他来说代表着禁忌的酒精裹挟着强烈的背德感冲刷着他,但他却不是在场唯一一个出现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波动的人。在大天使的体内有他的血,他用这种最直观的方式将这个事实摆到他面前,逼迫着他去看去感受——虚假微妙的平衡打破了,恶魔张扬地跨过并不存在的边界,换来大天使相应的激烈反应。

 

他都快要能真实地嗅到比血腥气更要使他兴奋的气息了,和那种自从黄少天满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就隐约酝酿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同在空气里炸开。

 

那就来啊,小翅膀。

 

 

7

黄少天又看见叶修了。

他靠在旅馆后院一条景观性质的回廊里抽烟,细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管。叶修正看着他,嘴唇微微一张,吐出的一口烟很快就消散在冬日的冷空气里。

 

他把自己泡在这片位于一个相对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小池子里,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在他的四周蒸腾起薄薄的水雾。但这似乎还不够,所以黄少天微微弓起了身子,把他鼻尖之下的身体全部都浸在水里。

 

“当时,我来找你的时候…我不想死。”

 

叶修回应得很快:“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想了?我相信我手下有不少人很乐意帮忙。”

或许,有点太快了一点。

 

“现在也不想。”

黄少天停顿得太长,索性直接放下了这个话头,然而叶修还是那样看着他,黄少天立刻就了然自己的后半句说不说出口其实没什么区别。水最大的作用之一是清洁,在那杯过于露骨的饮品之后黄少天就一直把自己浸在温泉里,他这么做的缘由连点明的必要都没有。

 

这是他落难人间以来——自从他被创造出来以后的第一次,他感到一阵几乎要把他再刺穿一次的后悔的感觉。他自第一次遇见眼前的恶魔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他不但没有像他的同胞说的那样果断地消灭他,更是在落难时孤注一掷地寻求他的庇护。他的体内有他的血,从他脖子上那个小小的针孔一路覆盖到他的全身每一寸皮肉,那杯果酒是最为直观的证据,但事实远远不止于此,他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来自于这一点,心脏在他的胸腔里跳动,每一分钟都上百次地反复提醒。

 

 

主,我有罪。

黄少天想。木已成舟,他还活着,选择是他自己做的,罪魁祸首这些天以来给他提供住所和食物,所以被污染的大天使还将继续活着。

 

“看来我的确是有罪的。”

一瞬间叶修眼前出现了足以乱真的错觉,在一瞬间里,黄少天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你最近恢复得很不错。”叶修又吐出一口烟,“高阶恶魔血能中和荣光,把你的荣光暂时压制住,从而天使们找不到你。”

 

“这我知道。”

 

“你受的伤很重,再加上荣光再度遭到削弱,它就会优先处理伤口。这是你们天使身体的本能,一言以蔽之,就是你那句不想死。上帝造了你们,这样的身体机能也是其中的内容之一,也就意味着他希望他的造物尽最大的可能性活下去。那么这么说的话,上帝是有罪的吗?”

 

“……当然不。”黄少天顿了顿,突然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等等。你为什么会对天使的身体机能这么了解?”

 

“你还记得那次围猎吗?哦,不好意思,就是拉斐尔对战七十二柱魔王,最后你们惨败的那次。那天我是第一次知道,你们天使是真的会死的。很奇怪的是,你们自己好像没有这个概念。”叶修半闭着眼回忆当时的场景,牺牲者的羽毛漫天散落,晨星的光芒染上血色——只有那个冰蓝色的小点穿过血腥的战局,在穿过几百年的岁月以后终于来到他的面前。于是叶修重新睁开眼,不易察觉地微调了叙述里使用的人称。

 

“空间魔法和特殊材质锻造成的刀刃,他们就像一群鸟一样一个个撞上去,然后又像一群鸟一样一只一只掉下来,一直到血流干,荣光完全熄灭,才闭上眼睛。可能直到结局成定论的那个时候,他们其中的不少才真的会意识到‘死’这件事也是会发生在天使身上的,上帝是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得及为这件事也唱一首赞歌再死。”

 

但是那些金丝雀再也不能歌唱了,只有一只与众不同——而他终于被叶修口吻里淡淡的轻蔑激怒,猛地从温泉水里站起让自己与叶修平视,蓝眼睛瞪着叶修,让他想起了那些能在片刻间将邪灵烧成灰烬的冰蓝色火焰。

 

“即使是以恶魔的标准来说,你也够大言不惭的,听起来你似乎没有考虑过死这件事也很有可能发生在你自己身上。”

 

“实际上,我考虑过,但我看不到那和目前的你有任何关联。”

 

又出现了,黄少天不甘地张开嘴,像是等着一句足够用来谴责他又足够得体的话自己跳出来,但这一回黄少天显然已经不再抱有这种念头了,所以尖锐的虎牙落下来,咬在了他自己的嘴唇上。

 

“有意思,”叶修熟练地捕捉到大天使脸上的表情变化,“我还以为我现在正盯着你的身体看这一点要更加让你愤怒一点。”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黄少天身上大半的伤都已经很明显地在愈合。他原本那一身的血污被清洗干净了,所以即使夜晚温泉旁的灯光极其昏暗,黄少天身上结的疤痕也清晰可见。大天使的身体原本是没有瑕疵的,那些伤痕就交错在其中,深深浅浅的红痕聚集在他的后心和胸口,像是藤蔓交错的野蔷薇。水滴顺着他的身体缓缓地滴落——肤色,骨节和线条。

 

“我不认为这有什……”黄少天气势十足的发言还没说到一半就中止了,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叶修的目光,像是蛇缠绕住小型动物。

裸露身体在天堂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一点有无数的画家都已经用画笔传达了出来。黄少天还记得他被升为大天使的那天,圣水淌过他的全身,新生的六翼以他的骨骼为起点伸展开来,剧痛让他近乎要跪倒在地,但是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身体弓起,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花朵从他的骨骼里扎根开放。最后新一代的六翼天使终于完成新生,无数的同胞在场见证和祝福了那一幕,圣歌和钟声在风中回响。

可是如今那人群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注视着他的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难缠也最让他想不透的高阶恶魔。

 

叶修的嘴里咬着那根烟管,细碎的发丝垂在他的额前,烟雾后那双血红的眼微微眯起来看着他。时下已经是人间的严冬,但此时是凌晨,四下无人,他也就没必要再刻意维持人类的扮相,只穿了件相当随意的深色衬衫,连扣子都没有扣全,领口下露出恶魔那有些缺乏血色的皮肤。火上浇油的是他竟然全程都懒洋洋地靠在那里,黄少天看着他,无端地想起前些日子他也是这样姿态懒散地靠在窗边,身边却不知不觉围上去好几波殷勤的男人女人,他们有的也是这样有意或无意地半敞着领口,叶修对他们一视同仁地回以客气的微笑,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这就是恶魔,把樱桃递到他的唇边,让圣人之后彻底堕落,靠自身建立起来的魅力获得众多人的青睐——一切都完成得不费吹灰之力。

 

紧跟着恶魔又发话了:

“看来天使的确是没有性别的。”

黄少天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感到自己连那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具有实体的六翼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原有的愤怒被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异样感取代。

 

“你这——”

 

没有让他再说什么或做什么的时间,叶修从回廊尽头直接瞬移到他面前。迟了一步,黄少天迟了一步,蛇勒紧了他,真正意义上地勒紧了他。

 

好好体会一下。”叶修离他的脸只有极短的一点距离,所以他说话时,他的气息全方位地侵袭下来,“好好体会一下现在这一刻的感觉。这段时间,包括现在,你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想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的意愿,还有所有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部,都是因为我。

 

他的手环上黄少天的腰,冰冷的体温让大天使无法自控地回缩,但无济于事,反而巩固了这个动作。

黄少天感觉自己从内到外被撕成了两半,他想做的是一拳揍上这张随时随地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但他实际上做的却是被钉在了原地。他走不开,移不开目光。

 

他动不了,抗拒不了。他的肉身违背了他的意愿不允许他抗拒,全身上下的经脉血管将他一层又一层地网住。他动弹不得。

 

 “这是不对的。”

他窒息一样憋出这句话,出口就觉得自己弱爆了。但是好歹他开口了,而不是像那群围着他傻笑的男人女人一样盯着他看——不对,为什么自己会想到他们,他们和自己所处的场景不一样。但是他们的确是在傻笑,蠢得要命,在恶魔的微笑里艰难地招架。

 

“你以前试过吗?”

 

黄少天其实不知道叶修指的是什么,但是答案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既然都没试过,你又怎么得出它是不对的这个结论的呢?”

 

 

黄少天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如果他没有召出冰雨,圣火没有将包围着他们的温泉泉水在一刹那间全部蒸发,他自己可能作出什么样的回应。黑色长柄伞化作的战矛当即也被从虚空中抽出,震开冰蓝色的轻剑。

 

“叶修,我问你一个问题。”

 

“别着急,少天,”叶修在叫他的名字的时候放缓了语速,像是在刻意向他强调这个新的称呼,“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呢。”

 

他猛然拔剑的动作太大,心跳的轰鸣声几乎让他听不清其他的东西,所以黄少天径直忽视了叶修的话,喊道,“你没有杀我,即使你有无数的机会。我不认为你有转投阵营的倾向。如果不是为了杀我,你觉得你之前一直想着我是为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是彼此彼此了。”

 

完了。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秒,黄少天想。

 


TBC

下一更就到喜闻乐见的堕天情节了【拇指

以及虽然程度非常非常低,但是这两更里少天基本上已经把七原罪全部体会了一遍了


【叶黄】For your entertainment(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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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黄少天做了一个梦。

 

天使本来是不会做梦的。甚至于说,绝大多数情况下,连睡眠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他看不清这梦里究竟是怎样的场景,周遭没有一丝光亮。全身上下的剧痛还在追赶着他,黄少天试着活动身体,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活动了一下手指,于是剧痛从他的指尖炸开,潮水一样蔓延到全身。然而还有另一种感觉却也正在他的全身蔓延,让黄少天联想到光照、火焰和他记忆的起点。于是黄少天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追着这新出现的一种感觉而去,好让自己能够些微地把流窜在他全身的剧痛忽略掉。

 

他在密林里奔跑,穿过潮湿又浸着腐叶气味的空气——然后他一脚踩空。

他终于发现自己正被一种极其柔软的事物包裹住,他的四肢无意识地蜷起,暖意一直浸过他的头顶。

 

——原来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还活着。他记得的最后一幅画面是鲜血、剧痛和恶魔眼底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极坦然的恶劣。他在铺天盖地的晕眩感中跌落,地面又硬又冷——可是他还活着,感到舒适、温暖,与他实际上的境况形成剧烈的对比。

 

黄少天阖上眼皮,放任自己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叫醒的。

 

他躺卧着的床铺舒适且温暖,稍一翻身,羽绒的气味便扑进他的鼻子。不远处,壁炉里的柴火令人安心地燃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紧跟着悦耳的女声传进他的耳朵,把他从刚片刻的恍惚中拉出来。

 

“喂,你差不多该起来了,已经整整三天了。”

 

“…什么三天?”

黄少天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不同寻常,天使的声音是被用来唱诵圣歌的,理应完美无瑕,也从来都完美无瑕。但更不同寻常的是他接下来所看到和听到的:“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我是不介意让叶修多付几天的房费,但是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再这么不管不顾地睡下去,我手下的小伙子们可能就有机会解剖大天使了。”

 

说着话的女人扎着马尾,看上去最多三十岁的年纪,但从她的气质和眼神中黄少天断定她的实际年龄至少在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当她凑过来时,不远处的椅子自动移过来让她坐在上面。她还提到了叶修——传闻中和叶修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的女巫。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答话,像是要直观地验证他的推测一样,叶修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黄少天张开嘴,把一肚子的疑问一股脑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我怎么会睡了三天?还有你刚刚说我现在的状态怎么了?”

 

“你在兴欣,我叫陈果,是这里的老板。你被捅成那副样子以后本来就虚,然后又被注射了恶魔血,身体里的排斥反应太大,我觉得你现在还活着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天使真的不是吃素的。”女巫对答如流,然后她看向叶修,“蛮精神的嘛,传闻一点也没夸张,难怪你这次那么有兴致。”

 

叶修笑笑,把手里端着的一个托盘放了下来:“谢了,老板娘。这段时间的账单我联系好人了,最迟这周末就能付完。”

 

“别忘了算上这三天的房费。”陈果一点也没跟叶修客气,她站起来,甩了甩刚涂好黑色甲油的手指,“这个月订单多,你手上那盘东西就当零头给你免了。还有你,小帅哥——千万留神别死在我店里噢。”

 

5

陈果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蹬蹬声渐渐远去了。

 

黄少天消化新环境和陈果话里的信息花的时间比他自己预料的要长。叶修倒也没急着说什么,从托盘里拿起白色的瓷盘,用餐具不紧不慢摆弄着盘子里盛着的东西,一直到黄少天再一次主动开口。

 

“这里——兴欣,到底是什么地方?”

 

黄少天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自己的现状,但他很警惕,只挑了目前最无关痛痒的一个问题问他。叶修抬起眼看了黄少天一眼,并没有点明。

 

“用你们的话说,这里是‘恶魔的据点’之一。当然,很快就不是了。最近几年这一带旅游业越来越不景气,老板娘打算投资别的产业,所以这次用过之后就会处理掉,”叶修读出了大天使眼里的疑惑,刻意用一种“柔和”得有点过度的口吻反问他,“怎么了,跟你想象中的‘魔窟’的形象不太相符?按理说,是不是应该挂满骷髅,到处都是血,还有乌鸦和蝎子?嗯,那起码得是六百多年前的印象了,小朋友。”

 

黄少天显然听出了叶修的真实意图,提高声音道:“不要用这种哄人类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黄少天咳得进一步蜷缩起来,剧痛再次袭来,与此同时,更多的也是更加陌生的感觉也冲上了他的感官。

 

“……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叶修继续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现在有什么感觉?”

 

“…还是很疼,伤口好得没那么快,这我知道。但是我的腹部和嘴里都有很奇怪的感觉,这两个地方我没有受伤。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叶修没答,而是用叉子叉起盘子里的一颗深红色的果实递过去:“来一颗吗,樱桃。”

 

黄少天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天使不需要进食。”

说着他下意识地避开叶修递过来的叉子。然而叶修刻意把那颗樱桃放到他的口鼻之间挥了挥,他专门事先切开樱桃去掉了果核,果肉散发出的果香浓郁扑鼻。下一秒,黄少天的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地自己张开了一条缝。

 

黄少天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又强行把嘴闭上。叶修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樱桃贴得更近,果肉轻轻触上大天使的嘴唇。

 

黄少天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一种果实如此的具有吸引力,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觉得任何果实具有吸引力,天使不需要进食,不同种类的食物对他们来说的区别真的只是种类不同而已。但是这一次他的努力失效了,尽管他清清楚楚看着叶修的眼底带着算不上善意的促狭,他手里的那把尖头叉子也随时可以穿过樱桃划破他的嘴唇——他还是张嘴将那颗樱桃咽了下去。

 

“恶魔血暂时削弱了你的荣光。”叶修细细地看着黄少天品尝、咀嚼和吞咽,语调慵懒,“你的小伙伴们找不到你,是因为现在的你跟普通的人类没多大区别。在你恢复之前,人类什么样,你就什么样。”

 

黄少天被叶修看得不悦,可樱桃的果肉在他的舌尖留下酸甜的滋味,所以他折了个中,强硬地避开了叶修一点也没掩饰的盯着他看的目光。他当然不能因此跳起来把叶修痛骂一顿,更何况他也有自信不可能就此失去法力。只是如果叶修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那么他醒来以来所有和人类一样的陌生的感觉太强烈也太复杂了,他曾经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再混乱的战局他都能临危不乱,但是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全新的。

 

像是能看出黄少天在想什么,叶修“解说”道:“你饿了。三天没进食的情况下,人类会非常饿。幸好你不是人类,不然估计这会儿这个盘子都已经被你吞了。”

 

黄少天一愣:“人类在饥饿的情况下会吃掉盘子一类的餐具?”

 

“…不,不会。”叶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把盘子递过去,“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大天使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尝试吃下盘子,他的注意力被盘子里五花八门的食物吸引了过去。叶修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把盘子和叉子一起放在黄少天手边,让他自己动手。

 

事后陈果曾经问过叶修那天为什么会特地去楼下的自助餐厅把里面大部分的食物都取了一份拿给虚弱的大天使,叶修的回答是,一时兴起。他曾经听说过天使对食物并没有任何热情,正如天他们那张在面对恶魔时一成不变的扑克脸。但是那天,他亲手把高高在上的大天使拉入了人世——真正意义上的人世,带着烟火气和所有人类都有的欲望。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他感到一阵比所有这些欲望加在一起还要强烈的战栗。

 

“我就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而已。”

叶修也是这么回答黄少天的,他挑选了那天餐厅里最名贵和最美味的珍馐,把他们全部摆在落难的大天使面前,再看他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尝过去。他知道他没法抵抗,有些滋味一旦有过体验就再也无法装作从未知晓过,那是引诱夏娃吃下智慧果的蛇,是恶魔从创世纪之初就最为拿手的把戏。

 

“原来人类所谓的味觉是这样的。我以前也是吃过食物的,但是和这不一样。”大天使叉起一块绿色的蔬菜,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天使能进食,所以这个不算违规——只是我们能尝到每个分子的味道,尝不到总和。不喜欢。”

 

几秒后他又以实际行动演示了“不喜欢”这个态度——黄少天一口咬下去,那块蔬菜带着黏黏的籽,黄少天咀嚼的动作顿住,张嘴把整块吐出,然后立马叉起又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恶魔看在眼里,第二天黄少天的餐盘里多了不少水果。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双方现在的状况绝非基于什么友好互助精神。

恶魔没有杀死大天使,一是客观上不容易做到,二是出于好奇。后者的性质相当的恶劣且坦荡,具体表现在叶修清楚黄少天既然选择了借恶魔之手也要活下去,那么至少在他恢复之前,黄少天没打算跟他玩什么旗帜鲜明的势不两立。本质上来说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变过,围猎时能够自主做出选择逃离险地、发动奇袭;在教堂里时那副谴责他卑鄙又顾忌打起来牵连周围教徒的模样一度相当有迷惑性,但冰雨劈下时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还有他那天他带着满身的鲜血出现在他面前,挑衅般地回敬他“你也一直在想着我”。

 

他从来都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所以他也当然清楚就眼下而言,在陈果的店里休养的确是他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叶修知道他清楚这一点。

 

这竟然是一家从表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温泉旅馆。

有浴场,有餐厅,有客房,还有配套的娱乐设施。黄少天在能够走动以后的第一天就在旅馆的大厅里分别见到了陈果和叶修,前者一身职业装和客人谈笑风生,后者坐在餐厅里弹奏一座白色的三角钢琴,琴声中,来此下榻的情侣亲昵地碰杯,花瓶里摆着带露水的玫瑰。窗外下着雪,不大的温泉旅馆适合团圆、适合蜜月也适合疗伤,喜怒和哀乐、情感和利益步调和谐地在旅馆的各处分别上演,于是在某些“合适”的时候,会有或文质彬彬或是极有魅力的“人”在心境不佳的人面前坐下,给他们递过去一杯温水,再体贴地询问他们一句“告诉我你的需求,或许我能帮你实现”。

 

让叶修意外也不意外的是,黄少天没花多长时间就适应了这种环境。他扮作重病初愈的学生,配上他的外表和天使标配的微笑,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喜欢与这位清秀的少年交谈。一开始他只是偶尔出现在旅馆的大堂或是餐厅里,后来他有时也会“适时”地抢在另一个“人”之前坐在失意的旅人面前,给对方递过去一片切好的水果。

 

钢琴的奏者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个比往常更重的尾音。黄少天捕捉到他的目光,便回以一个意味十足的微笑。

即便别无选择,黄少天也从来没打算、也不可能当个“恶魔的模范病人”——黄少天知道叶修清楚这一点。又或者他应该说,就是因为叶修知道这一点,所以黄少天才会真的把自己当初的最后一搏赌在他的身上。

 

当天晚上叶修提供给黄少天的食物包含一杯深色的饮料。那饮料装在玻璃杯里,散发出浓烈的果香。

 

“里面有什么?”

 

“水果。”

 

黄少天抿了一小口,果香在他的口中弥漫开去。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气味冲了上来,刺痛了他的口腔,刺鼻的气味从他的舌尖一直烧灼到他的腹中。

 

“还有什么?”

 

“你记得那是什么。”

 

黄少天沉默片刻,猛然挥手将玻璃杯从桌面上掀落,杯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叶修将大天使面色下翻涌的情绪尽收眼底,血腥味在空气中迸裂。

 

恶魔对此感到心情颇为愉悦。

“看来你的确还记得。”

 

 

他们双方心知肚明。他们的视线撞上,移开,思考,观察,最后交谈或回避。他们各自探查到边缘,然后在边缘停住,继续享受着自己对对方的所有喜恶。

——再合适不过了。


TBC

马上就要写到我很喜欢的一个情节了,如果我今天能双更的话,能夸夸我吗【doge】 

 



【叶黄】Saliency

TIPS:大学背景/医学生叶x心理学生黄/片段式小短篇/不会取标题orzzzzzzz


上次跟我说想看专业相关的梗。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孰华予 

“本来只是想写个段子结果回过神来就这样了”系列,大家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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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黄少天是个吵人的鬼灵精。

这句评价在整个R大广为流传,上到辅导员,下到大一新生全知道。校园间的八卦吐槽的叶修本来听过就过了,直到他亲身体会了这家伙哪怕不讲话也能达到吵人的效果。

 

生命科学院这学期新开了一门选修课,教授讲得算是有趣,还颇为重视课堂互动,三个小时一晃眼就过去了。他和所有人一样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然而他那台老笔记本死机在了保存文档的界面上,叶修不想贸然强关,只好耐着性子等着它反应过来。

 

生命科学楼的教室用的是木头桌子。

他斜后方的少年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带起一连串清脆的响。

 

“你在想什么?”

叶修回过头去,黄少天就趴在他斜后方的一个座位上,骨节秀气的五指反复地在桌面上敲敲打打。在他的身后是干净的大落地窗,夕阳在树影后面缓缓地下沉,阳光不温不火地勾勒在黄少天穿的黑色外套上。

 

“那首曲子。刚刚老师放的视频里的曲子,贝多芬的月光。我小的时候练过,老是不由自主地弹太快,每次弹快了老师就用小棍打我的手指。”说着黄少天的手指在桌面上继续来来回回,叶修的目光也追着那手指走,它们真的很像在跳舞,只是轻快得像是快忍不住飞起来的麻雀——同时也真的很吵,周围同学的说笑声加在一起都没能盖住它。

 

“后来我都快能把乐谱倒着背下来了,才算勉强练好。所以条件反射,听到这首曲子手指就想弹。哦对了,再后来我的老师跟我说,黄少天,你压根就不适合弹节奏慢的曲子。”

 

“所以你是黄少天。”

叶修从他的话里提炼出关键信息,对方对着他扬起眉毛:“‘是’?你听说过我?”

 

“算是吧,他们说心理系有个特别吵人的学弟,能让李教授每节课请人发言都自动略过他。”叶修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叶修。”

 

黄少天刷的跳了起来:“我靠这么直白的吗那我岂不就很尴尬?”

 

叶修很自然地回归原始话题:“其实我觉得应该尴尬的是你的钢琴老师,都能让你学会贝多芬的月光,指法却还是初学者级别的。”

 

然后他就第一次见识了传说中说到自己缺氧都不带喘气的黄式垃圾话。麻雀终于忍不住蹦了起来,扑闪着翅膀一幅要啄人的样子。

 

“呵呵。”

叶修言简意赅地表达出自己听见对方说的话了这一层意思,不过呵呵完他又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的耳朵,因为每次他这么笑都会自带一层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嘲讽效果。

 

出乎他意料的是黄少天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骗你的,学长。”叶修注意到他咧着嘴讲话的时候露出一对虎牙,还有他的眼睛即使不笑也像是流动着狡黠的神采,“其实我没正儿八经学过,不是那块料,小的时候每天放学光顾着打架掏鸟窝去了。不过我一直很喜欢看别人弹,据说弹钢琴弹得好的人玩游戏也很厉害,是真的吗?手速得甩一般人一大截吧。”

 

“那你刚刚是为一个不存在的钢琴老师辩护了那么长一串了?”

 

“喂喂,重点错了好不好叶学长。”黄少天双手撑着桌面像他凑近过去,“弹钢琴好的人玩游戏也很厉害是真的吗?”

 

他在这一刻百分之百确信他和黄少天的这次对话不是随机触发的了。他的这位学弟甚至连头顶上的头发也给人一种毛蓬蓬的感觉,麻雀落在钢琴琴键上,一路蹦跳出一串没记在任何一张乐谱上的音符,把原本放在那儿的乐谱都碰得掉了一地。

 

“找机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叶修终于说,黄少天点头的模样几乎是雀跃的,下一步这位学弟就非常“自觉”地在他记笔记的文档最后打出了一串id。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把自己的大名也备注在了后面,然后给文档点了保存。

 

“噢你看!你的电脑已经不死机了。”黄少天语气轻快地向他指出“世纪大发现”,“我先撤啦!这里人都走完了。”

 

人确实都走完了,看来他的电脑死机得比他想象的要久。

 

黄少天的动作很快,话音刚落就连他自己也消失在了门口。叶修看回那个文档,游戏的id被黄少天专门加了个粗,还打了个大大的括号写着“剑圣”。

 

当天晚上来自同一个id的好友请求连带着每一条都卡在字数上限边缘的密聊信息就刷爆了他的游戏界面,叶修看着对话框最前端的“夜雨声烦”四个字,又想起了他早就有所耳闻的那句话。

 

果真是个吵人的鬼灵精。

 

“你笑什么?”

室友忍不住问他。

 

只是叶修恰好没听见,新买的耳机隔音效果好得有点超出他的意料。

野图BOSS正打到关键时刻,来自敌对工会的剑客在数据组成的千军万马顶着密集的文字泡,提着蓝色的轻剑笔直地向着他冲来。

 

 

你能猜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我昨天下午去接待本科被试了,有个艺术学院的妹子,长得还蛮可爱的。”郑轩吃着吐司,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她说她对心理学特别感兴趣,觉得心理学特别神奇,可惜没上分数线,没有读成。我跟她说,你要是有什么特别好奇想要知道的问题,可以问我,我只要知道就一定给她解答,然后她——”

 

“停,停,你别说,别讲出来,”宋晓嘻嘻哈哈地打断他,“让我们猜猜——”

 

全寝室一齐十分做作地作思考状,再齐声道:“你能猜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666兄弟们!这波非常的稳!”于峰把饭桌锤得砰砰响。

 

徐景熙是第一个笑完的,他又问:“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郑轩一脸标志性的压力山大表情:“…我说心理学不是靠猜,是在理论和实际接触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分析,还有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做实验了。”

 

“可以的,很直男。”李远点了点头,“估计也就来个医学院的书呆子才能帮你垫底了,他们估计会说‘我不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的脑子里有什么,有大脑和小脑’。”

 

“那不是书呆子的医学生会说什么?”黄少天突然问。

 

众人等了一秒,发现黄少天语气里好像真有在正经疑问的成分,顿时一愣。黄少天接收到他们有些莫名的眼神,露出和恶作剧得逞同等性质的大笑:“我觉得很可能是‘不好意思,我明天就要考解剖了,你打扰到我背书了’。”

 

新的段子又一次引爆了这次早间闲聊,黄少天用餐刀切着香肠,在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间隙让自己继续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

 

 

他坦白从宽,他对医学院某个人称教科书的研究生好奇已久。

R大学霸多如牛毛,拿优秀拿得跟玩儿一样的人不止他一个,长期泡在教学楼和图书馆搞得皮肤异常的白的人不止他一个,因为前面两点性格也有点不那么普通无害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黄少天对医学充其量是路人级别的感兴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医学院也仅限于去参加fMRI的使用培训那么一点交集,一定要说的话,也只是觉得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科书”很有点意思。直到那天学校搞艺术节,叶修作为全系第一,半被迫地被推上台弹了一曲野蜂飞舞算是医学院出的节目,才总算是正式露面了那么一回。

 

第一秒。黄少天想,我不转头都知道周围这些女孩子马上就要互相交换“这位好有气质”“我喜欢这个类型的”“会弹钢琴的学霸好苏”的眼神然后疯狂地摇着身边朋友的手什么的了。

第二秒。黄少天想,刚才那个主持人说教科书,所以这个人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

第三秒。黄少天想,有点虚胖,估计是熬夜熬出来的。但是客观的说比那群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好多了。

 

第四秒。那群女生的尖叫好烦。

第五秒。别的还不知道,他弹钢琴真有两把刷子。

第六秒。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用了“还”这个字?

第七秒。这首曲子也太变态了,心疼琴键。

……

 

刚刚是不是有人按了快进键?

 

叶修在台上鞠躬,台下是掌声和欢呼。

这说明他们对他产生了兴趣,搞不好这次表演完了以后还会好奇他发表过的论文,做过的课题,为人和性格怎么样,为什么锋芒和低调能够共存在同一个个体上?

他们的问题可真多。

 

投射。

好吧,投射。别瞎投射。

我的问题可真多。

 

黄少天把视线移回到叶修的脸上。

喂,你能猜到我从那天开始就在想什么吗?

 

 

我知道怎么猜你在想什么

“学心理不能让你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但我会猜你在想什么。”

“哦?居然不是那句‘标准答案’。说说看?”

“这有点像用操作性条件反射来修正行为,刺激物和反应都是情绪。”

“此话怎讲?”

“即使对方是个万年嘲讽脸、真实情绪不是很外露的家伙,通过主动向他展现不同的情绪,也能观察到细微的反应差别和表情变化。当然了理论和实践是有差距的,所以初期肯定要试很多次,才能慢慢掌握规律,才方便找到最合适的时机跟你——呃,我是说,找到最合适的时机确认对方的状态。”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得好,我差点就信了。”

“不信拉倒。我不多试试,怎么知道我无论是话痨、说垃圾话、剑客玩得好…以下省略三千字,你都还是中意我呢?”

“所以你的机会主义还能用到追男朋友这件事上。啧啧啧,你们学心理的心真脏啊。”

“明明早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还一直装到我主动开口为止的人有脸说我吗?”

“操作性条件反射,有些情境给的刺激太有意思,那强化的效果有点过头就不奇怪了吧,学弟。”

“你…?!”

 

 

我知道我实际上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夕阳在树影后下沉

在想放学后的教室喧闹得不得了

在想钢琴和麻雀

在想麻雀跳着跳着打翻了乐谱

 

——我知道所有的这些场景我想的都是你。

 

THE END


这是一个“看着文献突然想到了一个文献相关的梗,然后写这个梗的时候,为了有所呼应所以一边写一边继续看文献”的故事【。】


文献里提到的理论就是,在面对大量信息的时候有两大因素会优先抓住你的注意力,一是突出性,就比如说在嘈杂的会场上有人喊你的名字你还是会听见,再比如说文中少天敲桌子时即使教室里很吵老叶也还是注意到了,另一个是目标性,就比如说老叶在人群里找少天,那么“我要找到黄少天”这个目的会让少天相关的信息自带加粗效果。这两种因素会影响人的认知和长时记忆。完毕【鬼知道我是怎么从这玩意开出脑洞的orz

【叶黄】For your entertainment(02-03)

TIPS:恶魔叶x堕天使黄/中二产物/强强as usual/部分设定改编自美剧supernatural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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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其实黄少天原本是不会亲身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的。

 

人类因为私仇,用中世纪流传下来的血祭召唤了鬼魂,驱使鬼魂杀人,短短一周内就有十人以上惨死。人类警fang通过受害者人际关系的共同点锁定了嫌疑人,然而被鬼魂杀死的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没有任何能够定罪的直接证据。离必须放人的时限只剩下六个小时,嫌疑人始终拒不配合,shen讯陷入僵局。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瘦弱的男青年重复着这一句话,又一名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警cha终于忍不住摔门而去。

 

审讯室里的灯光急促地闪烁起来。

男青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被逮捕后第一次地完全抬起头来。下一秒,面容清秀的金发少年出现在原本jing察坐的座位上。

 

“你看起来很淡定,习惯这种事了?”黄少天看着对方,“啊,至少并不习惯出现的是我。放心,我和外面那些不是一类——我的意思是,不是一个种族,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现在这个空间是真正意义上的只有我们。”

 

“我知道你是谁,”男青年干巴巴地说,“老师说过,一身白,长在脸上一样的微笑,蓝眼睛…你们天使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吗?”

 

虽然只是转述,但黄少天听到男青年报出的三个短语时,还是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本不该有的情绪波动。他严肃起来:“你说的‘老师’是什么人?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男青年抱起双臂:“天堂怎么会关心起这样的小事了?”

 

“这不是小事,”黄少天郑重其事地道,“在我们的记录里你的祖先是这个国家有名的圣人,可是你却用了只有女巫的书上才有记载的血祭,死了很多人——”

 

男青年打断黄少天的话:“死了很多人?原来这才是你们的重点,嗯,数量很大,性质很恶劣,跟新闻上的通报差不多——”

 

黄少天没有等他一直发泄下去,他的音量提得更高,将话语权又夺回来:“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你是圣人的后代,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我觉得非常惋惜,所以如果这件事的背后有什么人,我可以帮忙。”

 

“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你很惋惜,因为我是圣人的后代,所以我按理说也得是个散发圣光的家伙,我变成这样是被人蛊惑了,你可以帮忙——”男青年突然把他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右手重重地磕在桌上,那只手原本裹着厚厚的绷带,现在随着男青年的动作,开始渗出血来

 

 “我试过。小的时候爸妈总是跟我说‘要做个善良的人’,虽然我搞不懂为什么,但是既然爸妈说了我就学着做了。他们两个可能倒真是挺‘圣光闪耀’的,到头来一个被诬陷入狱,一个病死的时候,估计也还没忘了唱给主的赞歌呢。事到如今你,天使大人,再跑出来跟我说你可以帮忙?你帮什么忙?告诉你,用不着。”男青年又一次用力将右手敲在桌面上,使得手上的伤口彻底裂开,“我以前做善事只是因为好像‘应该’要那么做,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可你知道吗,当这次我杀掉那群平时看不起我的人的时候,我都快笑死了,这辈子从来都没那么开心过。”

 

说着男青年嘴里念动拉丁文的咒语,黄少天猛地站起,将他想要画阵的右手死死按住,与此同时冰蓝色的轻剑自虚空中被召出,剑尖抵在男青年的咽喉上。

 

似乎是知道到这最后的一次不可能成功了,男青年放弃似的丝毫没有挣扎。

“我没有被蛊惑,老师只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效率高一点的途径…我不需要你的救赎,我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我杀了不少人,可我的体内就是流着圣人的血脉,好树结了坏果子*,对此,天使大人——您作何感想?”

 

黄少天握着剑迟迟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请不要再耽误了,按规矩来说原本犯下这样罪行的人应当在第一时间就处决,您给他忏悔和赎罪的机会已经算是极大的破例,他不接受,那么就应该——”跟在黄少天身后原本没有显形的他的同伴等了许久,终于按耐不住开口催促。

 

黄少天听着催促,又一次握紧了手里的剑,正要动作,男青年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头一瞬间就垂了下去,眼睛里在同一时刻就没了神采。

 

“我当然知道按规矩应该怎么办。走。”

黄少天忽然道。他后退一步,凭空消失在了审讯室里。他的同伴看在眼里,也离开了,但却并没有跟随黄少天而去。

 

 

审讯室楼顶的天台上。

 

“这一次我们就不用玩什么你猜我是谁的花样了吧,叶修。”

 

叶修闻声转过身去。即使有所耳闻,黄少天也不由得为当代恶魔的“人类社会适应力”吃了一惊。

 

和在教堂里出现时的西装革履不同,这一次叶修的形象还真称得上符合“老师”的形象:白衬衫,金属边眼镜,一把长柄伞,他甚至还把头发梳理成了一个较为温和的发型,要不是黄少天了解他的底细,还真的差点要以为是哪个斯斯文文的人类教师。

 

“你杀了他?”

 

“我告诉过他血祭是靠损伤他自己的灵魂来发动的,频繁使用的话死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是那么做了,所以是他杀了他。”

 

这一次他们周边没有任何会让黄少天有所顾忌的事物,所以黄少天一剑对着那张仿佛云淡风轻的脸砍去:“狡辩!”

 

这一次叶修也没有表露出想退避的意愿,他第一时间提起那柄伞招架,一声拉动机括的声响,长柄伞骤然化作黑色的巨镰格挡住冰蓝色的利刃,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动着黄少天的耳膜。

黄少天就地一滚避开巨镰的劈砍,然后调整了一下动作,很快和叶修战成了一团。

 

他自己也没听清楚这个过程中自己向叶修喊着什么样的话,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对着空气喊着什么话。男青年临死前一连串的质问和同伴让他快点处决他的催促交叠在一起,教堂里那个
“卑鄙的懦夫”和眼前这个看似文雅的恶魔重合在一起,黑色和白色重合在一起,黄少天对叶修发动起一连串猛烈的进攻,一时间冰蓝色和黑色难舍难分地交缠在一起。

 

黄少天很快就感觉到叶修真的不怵他,上次叶修的那句总结真的没夸张,在大天使面前绝大多数恶魔都只有走为上策的份,可这次叶修没躲也没逃,像是特意等在这里来和他打这么一架。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最后黄少天能算得上是恼怒地问他,数十个回合下来,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他能说自己占着上风,绝大多数的时间内他们都是势均力敌的。这对于黄少天是不同寻常的经历,圣剑冰雨连当年的七十二柱魔王之一都斩杀过,他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战功才被封为第二代大天使之一。

 

“我知道一些事发生以后会引发另一些事,所以我来看看另一些事的结果。”叶修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给黄少天内心的另一个猜测给出了肯定,“还有,记得上次我跟你说地狱里和大天使交手能有胜算的人不超过十个吗?你面前的就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你的事。”黄少天把话头抢过来,“你是地狱最早一批支持转型跟人类‘谈生意’的恶魔之一,平时长期混迹在人类当中,水平低一点的天使站在你面前都不一定能发现你是恶魔。最近这一带的邪灵作祟事件大多数都和你有关系,传闻你和一个女巫合作,报酬是一些很难找的魔法材料,还说你最近在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

 

叶修静静地听着黄少天说着,没有打断或是否认,一直到黄少天自己发觉不对劲停了下来。天堂提倡矜持、慎言,今天这好像是他长久以来一次性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而且内容还是关于一个恶魔。

 

“了解得很透彻嘛,怪不得猥琐方他们跟我说这一带生意越来越难做了,看来确实是被盯上了,还是被大天使。”叶修意味深长地看着黄少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不管你在盘算什么其他的阴谋,都是行不通的。今天的是最后一次,我们会——”

 

叶修淡淡地摇了摇头:“这意味着,自从那天以后,你就一直在想着我。

 

 

黄少天回到天堂报道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晚了一点。但出乎他意料的,他的一众同伴和下属们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迎接他。

 

“大家这是……?”黄少天一时间脑子有些运转不过来,叶修的话,还有那个死去的圣人后代的话还萦绕在他脑海里,所以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有点反常。

 

“黄少天。”开口的是平时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同伴,只是这次他的口吻出奇地生硬,平日里的恭敬荡然无存。

 

同一时刻短刀刺穿黄少天的后心,鲜血大量涌出。没有给黄少天反应的时间,第二刀、第三刀紧随其后,他的下属们也凑上来,一人一刀地刺下。黄少天吃痛俯下身去,他们用的短刀和天堂用来行刑用的刑具是同一种材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即使是大天使也会遭到重创。

 

“我劝过你,”同伴的手上也握着短刀,他冷冷地看着黄少天,“在教堂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你太乱来,太不循规蹈矩。为报私仇动用血祭这事到不了让大天使掺和的程度,你因为听说是圣人之后就非要亲自去找他谈。我们的任务是处决罪人,消灭恶魔。你哪一件都没做到。”

 

“你或许很强,但你配不上大天使的身份。”

“你这样的人留在天堂只会成为毒瘤。”

“你应当接受审判!”

在场的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

 

黄少天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为首的天使像是要证明自己名正言顺似的,又道:“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接受审判,所以只有让你不得不老实一点了。如今米迦勒大人他们不在,这是正确的做法。”

 

说罢,他也举起短刀,向着黄少天走去。

 

冰蓝色的圣火骤然出现,以黄少天为圆心划出了一个圈。天使们瞬间退出一大步,不过那圣火的包围圈极弱,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圈中的大天使也一样。

 

3

起初黄少天自己一个人坚持了一段时间。

 

大多数人类不会接受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不明人物,直接出现在医院急诊室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他既拿不出人类的钱,也没有作为人类的身份。所幸一户纯朴的农户收留了他,用他们有限的医疗手段给黄少天做了基本的处理。但当天晚上天堂的追兵就追踪而至,为了避免牵连到那无辜的一家人,黄少天击退了追兵连夜离开。

 

人类的医疗不足以让他的法力恢复,所以他只能辗转各处,然而呆不满多久就又暴露行踪。

其中一个前来“追捕”他的天使对他说所有试图“窝藏”他的人类都会面临相应的后果,所以黄少天徒手对着他的脸揍了一拳,并且在对方试图找出一个足够文明又足够用来谴责他的字眼时又补了一拳。

 

既然帮我的人你们都会‘处理’,那么接下来这个你们就尽情地‘处理’试试。

 

 

很多年以后,叶修都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落难的大天使没有前兆地出现在他的门前,还是一身白,然而白色的布料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叶修一眼看出黄少天身上的伤口极深,最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新的一波剧痛。他的身形蜷缩成一个摇晃又倔强的形状,只有头还昂着,目光在涣散和聚拢间剧烈地切换。

 

他们下手还真够狠的。

有极短的一瞬间,恶魔对自己之前一时兴起的所为产生了一丝接近于后悔的情绪。他找到了一只极有灵气的金丝雀,于是他想捉弄一下他,而其他的金丝雀看上去却想要他死。

 

“叶修…”

黄少天的手捂在胸口最深的伤口上,荣光从他的指缝里隐约泄露出来,疼痛使得他全身都在颤抖。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对方的名字拼凑出来。

 

叶修下意识地站直了,大天使猛地又向他跨了一步,更多的鲜血洒落下来。叶修的眼白开始发红,他能闻到血珠落在地面上时迸溅出的血腥味,天使流血这件事使他生理心理双重意义上地兴奋不已,这是恶魔写在骨子里的本能。他的本能牵拉着他也向黄少天走去,一低头,便撞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我不想死。

 

“为什么?”

叶修问他,大天使楞了一下,很快了然他话中所指。初代大天使隐没后的年代里,天使不再像以前那样拥有用之不尽的精神能量供给,黄少天这样的新一代大天使实属凤毛麟角。只要圣剑冰雨出鞘,黄少天击退那些想要刺杀他的天使不比他屠戮教堂里的那群邪灵要难。

 

“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想——”黄少天顿了顿,“那个时候不想伤害他们。”

 

黄少天的前半句让叶修心口一沉,一种无可名状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们对待你的方式可一点也不像兄弟姐妹。”

 

“他们认为我有罪。”

 

叶修反问他:“你认为你有罪吗?”

 

冰蓝色的眼瞳黯淡了几分:“哪有那么简单!”

 

“对啊,为什么要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你们这届天使真的不行。”

 

黄少天张开了嘴,仿佛在等几句感想或是反驳自己跳出来。但是他没等到自己想出回应,却等来了又一阵几乎把他从内部一劈为二的剧痛。

 

“你的荣光太高调了,小朋友,”听到这样的称呼,黄少天瞪着眼睛看着他,叶修对这一效果颇感满意地扬了扬嘴角,“要是你弱一点,找个信教的人类当容器慢慢养伤就好了,但是大天使——要么是可怜的容器先承受不住死掉,要么是你的兄弟姐妹在那之前找到你。结果都一样。”

 

“要是常规的方法有用,我又怎么会找你?”

 

“那么,此时此刻,到底是一个大天使在向恶魔求助,还是黄少天在向叶修求助呢?

大天使听出了恶魔的太过外露的揶揄口吻,浑身的血气冲入脑中,一时间转身就想走。叶修轻易将已是强弩之末的黄少天制住,他死死勒住黄少天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使他不得不再一次将自己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展示给叶修。

 

黄少天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要是他此刻做得到,叶修毫不怀疑他会拔出冰雨捅穿他的喉咙。

叶修全盘接收到了那眼神里的信息,他手上的力道不小,要是个普通的人类早就已经被勒到失去意识,但是黄少天始终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叶修抬手,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扎入黄少天的脖颈。

 

恶魔血进入体内带来的是爆炸式的痛苦。

黄少天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痛感都集中在了针头刺破他皮肉的那小小的一点上,再随着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血管的形状把他全身切割开来。于是黄少天一点也没犹豫地,对着他能够到的最近的叶修的皮肤咬了下去——叶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微微偏头,黄少天便没能如愿咬到他的脖子,于是他咬在了他的肩上,把现下他被施加的所有痛苦还回去。

 

“我知道是你……”咬完以后黄少天再次开口,令叶修略觉讶异的是竟然比先前还要流畅了许多,“是你故意找的那个圣人后代做的交易,你知道他内心的挣扎有多大,也知道他失控以后,我会猜到是你在搞鬼,并且第一时间跑去现场确认情况——然后会在知道他的身世之后做不到按规矩办事。”

 

我知道是你。”黄少天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停了停,像是在观察叶修的反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注射结束后叶修将针头拔了出来,黄少天登时失力向下跌去,但他没有太在意地继续把话说下去,脸上是一个越咧越大的挑衅意味的笑容:

 

——意味着那天以后,你也在一直想着我。

 

TBC

 

*主耶稣说:“好树结好果子,坏树结坏果子。”(马太福音第七章)


【叶黄】For your entertainment(00-01)

TIPS:恶魔叶x堕天使黄/中二产物/强强as usual/部分设定改编自美剧supernatural


送给my代 @孰华予 

文名来自Adam Lambert的同名歌,跟这一更不是很搭我知道但是后面就搭了相信我【一只脚踩在油门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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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和恶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两个种族在世人的眼里向来是互相绑定般的两级。天平的两端,棋盘上交错的格子,白与黑,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

叶修对此嗤之以鼻,并且确信当事的另外一方也对这种相提并论抱有类似的态度:前提是天使们的万年扑克脸上真的能出现嗤之以鼻这样的表情的话。

 

就个人而言,他喜欢把他们比作“上帝的金丝雀”。

这个比喻所包含的意味远远没有听上去的那么友善。

 

他曾经目睹过那场载入地狱史册的围猎。那是人类还只用钢铁和火焰交战的时代,米迦勒和路西法热衷于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杀意,天堂和地狱自然也旗帜鲜明地采取对应的行动。最激烈的一场战役持续了九天九夜,七十二柱魔王倾巢而出,大天使拉斐尔带领着他的军团奋勇迎战,然而那却不是那场战役的核心。

 

女巫。

被教廷所焚烧的女巫化作的恶鬼和怨灵悄无声息地出现,用空间魔法将天使军团的后方切割出一个孤立的断裂带。那天叶修没有参战,他身在某座被焚毁的渔村里收割了最后的一个灵魂,然后他登上渔村边缘那座白色的海崖,正好见证了围猎的收尾。

 

夜空被撕裂开来。

那群从群体里被孤立出来的白色鸟儿最多只能算是才学会飞行的雏鸟,还不具备独立迎战的能力,他们的带领者又陷入苦战难以顾及他们。术法和剑光在它们之中张狂地爆发,从叶修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场充斥着哀鸣的烟火——白色的鸟儿四散奔逃,可那烟火紧紧地咬住它们的翅膀,他们的羽毛流星雨一样地漫天掉落。

 

叶修就是在那时候想到金丝雀这个比喻的。

女巫们的空间魔法把握得相当精准,刚好将最低阶的那群天使隔离开来。离断裂带最近的一群他们的同伴察觉到了后方出事,但拉斐尔正深陷苦战中无暇他顾。上帝的这种造物极其精美,也极其守序,他们看到“边界”,便下意识地退开,于是在血腥的围猎圈之外,还有另一些鸟儿一时僵住,在断裂带之外无措地徘徊,他们中的其中一些也因此成了恶魔砧板上的鱼肉,鲜血几乎给断裂带勾出一条红色的边框。

 

那天晨星的光芒格外地高涨,日出时,海对面的地平线泛起了不详的猩红。

叶修那白色的海崖上点起了他的烟斗,饶有兴致地一直坐到了战役结束。只是他的目光并未长久地停留在那群白色的鸟儿身上,而是越过他们,落在了断裂带的边缘。

 

因为他注意到在混乱中,有个冰蓝色的小点仅仅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间,便又重新动起来,向他无措的同伴们所注视的相反方向而去。叶修的目光一路追着那个小点,然而那小点移动得实在太快——难怪之前叶修没有发现他,即使在那片纯白和鲜红中那冰蓝色显得格外惹眼——他干脆利落地直切入激烈碰撞的战场中心,很快就又被淹没不见了。

 

“那小混蛋,像是凭空窜出来的一样。老夫差点以为拉斐尔在后方藏了什么秘密武器——结果我发现只是个普通小子,法力太弱,他那把剑秀气得能给老夫的地狱猎犬剔牙,剑刃还是蓝色的,一下子捅下来跟挠痒痒差不多。”

后来,魏琛指着自己肩上一个非常新鲜但已经愈合了大半的窟窿,这么对叶修说道。

 “然后呢?”

叶修从他下到一半的棋盘上抬起头来追问道。

魏琛吃惊地仔细检查了一遍叶修的面部表情,发现叶修真不是随口一问,才不太情愿地补充道:“跑了。”

“跑了?”

“对。老夫本来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他一看没占到便宜,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又跑了。反应倒是快。”

“呵呵。”叶修笑,指尖停止了摇晃那个黑方主教的尖顶,把它举起来,将又一个白方的卒子推下棋盘。

“笑什么?”

叶修将棋盘反转过来,使白方重新面对着自己,然后捻起一枚白方的棋子。

 

最终叶修没有回答,魏琛也没再追问。

 

上帝的金丝雀,好像不止一种品种。

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战后的闲聊,老友间的谈资,围猎成功后整个地狱都在通宵达旦地庆祝,叶修拿出他最好的烟草递给魏琛表示慰问,后者丝毫没跟他客气地接了过去。

 

一只有颜色的金丝雀。

这就有意思多了。

 

啪。

叶修想着,将黑方的其中一个城堡推出棋盘。

 

在那之后是一段天翻地覆的岁月——字面意义上的天翻地覆。

中世纪过后,宗教的力量式微,信仰逐渐不再在人类的国度中具有绝对的支配地位,于是一度以人类信仰的精神能量作为能量源泉的天堂地狱也遭遇重创。又几百年,人类膜拜他们自己的造物——机器,魔法则近乎完全销声匿迹,而后,数位初代大天使隐没,路西法沉睡在黑暗深渊,天堂地狱因各自陷入的混乱而休战,继而先后进入漫长的转型期。

 

方锐气急败坏地闯进门的时候,叶修正坐在餐馆里品尝着一碟小点心。

今天镇上最大的一所中学在这儿办毕业十周年同学会,当年一度被留校察看的问题少年如今成了房地产大亨,这次回来慷慨地包下了聚会全部的花费,其手笔之大,从同时段来店里用餐的路人都能分到甜点和香槟就可见一斑。音乐和说笑声在叶修的耳边嗡嗡作响,但这同时也就很恰当地将方锐的一番话盖了起来。

 

“叶修你特么坑我呢这是?!”

“怎么了猥琐方,整个教区的灵魂当月底奖金够意思了吧?要是不喜欢,那还是给我好了,我不介意。”

“我靠那也得拿得到才行啊——那可是大天使!还好我躲得快…不过你那群新培育出来的邪灵是凶多吉少了。”方锐愤愤地在叶修的对面落座,“鬼知道天堂的那帮废物怎么又培养出来新的小翅膀的…”

“大天使?”

方锐没好气地道:“我知道,大概得有一百多年没有大天使出现了。但是这次是真的,一二三四五六,我看得清清楚楚——总不至于连数数也能弄错。”

像是觉得证据还不够直观,方锐稍作犹豫,扯下了自己右手的手套:在他的右手上,有着一大片灼伤一样的红痕。方锐已属高阶恶魔,平常的圣水、银器等已经不能伤到他,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手段屈指可数,其中效果最显著的一种就是天使的荣光。

 

“生面孔?”

“啊,是啊,”方锐把手套又戴回去,布料和创口接触使他无声而夸张地用口型连连咒骂了好几声,“不过还是个黄毛小子,我是说,真的是一头黄毛。天堂的品味一点也没有提高,穿个一身白,我感觉我要瞎了。”

想了想,方锐又补充道:“还提了把轻剑,剑刃是蓝色的。”

 

听到最后一句,叶修的嘴角丝毫也没掩饰地咧了起来。

 


叶修终于见到那只与众不同的金丝雀的时候,黄少天正从最后一只邪灵的心脏里拔出他那把轻盈的冰蓝色长剑。

可是这景象凡人无法感知,教堂里还回荡着管风琴的弹奏声,空气安静得像是一时间忘记了流动,但叶修是能看见的,邪灵的血溅满了少年的白色西装。其余的邪灵四散着倒在地面上,猩红色的血迹蔷薇花一样地沿着他脚下的地毯一路绽开,白鸽在钟声中从教堂顶上的蓝空里飞过。黄少天转过身来,手腕一挽,蓝色轻剑便消失在了虚空中。


那时他在黄少天的脸上清晰地辨认出了点到为止的淡淡的笑意。

他低垂的眉眼没能抵消掉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一对若隐若现的虎牙更是进一步地破坏了这一画面的表层信息。他轻轻捻着手指好摆脱掉指尖上沾染的血腥味,邪灵的尸体随着他的靠近逐一燃起冰蓝色的火焰,随后在他的身后化作无害的浮尘。

虔诚的信徒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等他们再度睁开眼睛向前看去时,只看见不知从何而来的清秀少年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影子在他的身后一点一点地伸展开来。他的六翼也在微微流动着的空气里舒展开来,像是强光直射下的雪地,还有柔顺的天鹅绒。高阶天使独有的荣光就在那片雪地和天鹅绒里流动。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他的金发在后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扎起来,在那光影里跳动着一团太阳一样的金黄。那暖金色也跳跃在他的脸颊和睫毛上,而他双眼的蓝甚至比这一切加在一起都还要夺目。

 

紧接着他对着人们露出微笑,嘴角的上翘带出很浅的一对酒窝,随后是那对虎牙。

光明而温暖,堪称完美地对天使二字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进行诠释。

 

叶修饶有兴致地将目光停留在那张脸上。

精致,美好,这些让人类愿意付出昂贵的代价或一生的时间来追求的特质,被上帝像是随手挥霍一样大把地赋予给这些他亲自创造的儿女。

 

或许任何人都会在那一个瞬间里爱过他。

——只可惜我不是人类的一员。

 

高高抛起的心跳重重砸下,管风琴弹出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教堂里低低地回荡开去。黄少天走下了台阶,衣服沾上的邪灵血已经被他完全清理干净了,连白色的手套也重新恢复到一尘不染的状态。

即使信徒们无从得知这个金发少年的真身,却都无形中被这幅画面感染了一种平静祥和的气氛,于是管风琴继续弹奏下一曲,祈祷继续进行。大天使一路走向教堂的大门,那完美的“天使”的笑容纹丝不动。

 

不管什么品种的金丝雀,呆在笼子里都一样无趣。

叶修移开了目光。

 

可金丝雀却在这时鸣叫起来,称得上是悦耳的声音直直传入他的耳中。

“你是谁?”


那精致而空洞的微笑忽然聚了焦,金发的少年的脚步毫无预警地停下,然后他转头,精准地看向靠在圆柱旁的叶修。叶修闻声顿住,在要不要忽略这一声提问之间犹豫了一瞬间,只这一瞬间少年就已到了他的面前。

于是叶修面对着他,也露出无可挑剔的无害微笑:“今天是做礼拜的日子…愿主庇佑世人。”

“你能看见它们,”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蓝玻璃,“那些邪灵。你能看见它们,我能看得出来。你到底是谁?


好吧,要指望大天使分辨不出是不是人类是不切实际的。


“实不相瞒,我是上帝的先知。”叶修收起微笑,表情严肃起来,“我预知到这一带会出事,起初还有点担心,实在是没想到大天使会亲自出手。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黄少天,”标志化的天使微笑又来了,大天使郑重其事地对他伸出手,像是要跟他握手。只是叶修还没来得及从自己脸上捣鼓出一幅惶恐的表情,冰蓝色的利刃就抵在了他的眉心,天使的微笑坍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于方才的他的真正的严肃表情,“作为一个恶魔来说,你很不会撒谎。”

 

“相信我,我刚才不是认真的。”

叶修后退一步,使教堂角落的阴影完全笼罩自己。事已至此,恶魔干脆地不再伪装,露出血红色的瞳孔。


“纯属好奇,你是在我一进来就发现我了么?还是因为发现我能看见那些邪灵?”

“虽然即使现在算是摊牌了,我都还是感觉不到你身上有明显的恶魔的气息。不,是你看那些邪灵的眼神,”黄少天握剑的手一动不动,“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很耐心地挨个看了一遍…就和清点自己的财产损失一模一样。”

“确切地说不是我的财产,我只是负责培育。说到这个,我差点忘了,这下子又要来新的账单了——”似乎悬停在额前的利刃不存在一样,叶修微微转了个身,作势要离开。

“你哪儿也别想去。”

大天使喝道,冰蓝色的烈焰自叶修的脚底窜起,将叶修团团围住。于是叶修把手插进兜里,又转过脸来看着他。

 

“来,哥给你补习一下对付恶魔第一课,”叶修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发音无比清晰地慢慢吐出来,“恶魔通常是占据了人类皮囊的来获得实体的,所以——圣火?你家上司应该没教过你连可怜的人类一起烧吧?”

黄少天狠狠地咬了咬牙:“…我们现在出去,你从皮囊里出来,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我不会从这里出去,我们也不会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叶修的神情可以用悠闲来形容,或者用更直白的说法叫极其恶劣,“首先如今的地狱跟大天使正面打起来有胜算的不超过十个,其次我猜你没有直接跟我动手而是跟我多说是因为有所顾忌,待在这里,让这些可爱的信徒继续提醒你不能把他们牵连进去挺好的,你说呢?”


冰蓝色的火焰向上猛蹿,几乎要吞没叶修,然而最终那火焰和驱使它的大天使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丢出一句刀子一样锋利的谴责:“…卑鄙!”

 

叶修对着黄少天摊开手,极坦然地回应道:“我是恶魔。我们恶人就是这么做事的,如假包换。”

 

然而同一时刻他清楚地看见黄少天的蓝眼睛里的光芒急速地收拢,轻剑的剑刃光芒大盛。叶修当即回撤,剑刃擦着他的衣襟带着劲风刺入教堂地面上的石砖。

“我还以为你真没打算躲。”

黄少天收回轻剑,在他几米之外,叶修笑了一声。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我还挺喜欢我这张脸的,一直很爱惜。好了,哥还有事情要忙,今天就到这里吧。”

叶修对着大天使微微欠了欠身,便真的从黄少天的眼前消失了。

 

“高阶恶魔——不用附身人类也能实体化。”另一名天使在黄少天身边显形,“你刚刚有几成把握?”

“五成。”黄少天垂下目光。“发现他有躲闪动作以后是十成。”

被附身的人类,也就是皮囊,对恶魔来说是一次性用品。只要本体不受创,没有恶魔会在意皮囊是否损坏。

说罢黄少天也转身离去,而他的同伴皱紧了眉头,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叶修又返回到原先那家餐厅的时候,毕业十周年的高中同学会已进行到了后半场。功成名就和籍籍无名形成鲜明的对比,逆袭的励志故事和伤仲永的悲剧等等被同等地摊开在众人面前,空气中酒精和绝望的气味浓郁地掺杂在一起。没有恶魔会错过这样的“商机”, 更何况叶修在类似的这些事上向来都如鱼得水,所以对于他的折返,方锐也只是惊讶了很短地一刹那。不过虽然不算太惊讶,嘴上还是少不了要调侃两句的。

 

“哎哟不是吧叶修,‘财产损失’收拾得很快嘛,还是说如今连你也要怵大天使了?”

“那可不就是要第一时间回来努力多谈几笔生意嘛,要不以这次的损失,老板娘要发火的。”说着,叶修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有些瘦弱的男青年问道,“那边那个,还不是你的客户吧?介意给我吗?”

“不是,我不喜欢背景太纠结的,怎么了?”

“那我就当是‘不介意’的意思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今天发现了点好玩的东西。”叶修喝干净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起身向男青年走去。

 

TBC

全文叶黄的相处模式分三个阶段,这是第…0.5个阶段

少天的身份和性格相应的分三个阶段,现在的少天是黄少天 ver 1.0【。】


【叶黄】Something Wrong

给久期 @该账号已注销 和生总 @卷耳。 的合志《蕴》的G

少量余本现货明天上架,想要的妹子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TIPS:HP paro/ 斯莱特林叶x格兰芬多黄/叶五岁黄三岁系列/没营养的搞事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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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黄少天非常不对劲。

 

叶修不说第一个发现,但是至少也一定是第一批发现的人之一。其中最直观的原因是,就在今天早上,他在礼堂里路过格兰芬多的长桌的时候,黄少天居然没有掏出魔杖,从桌子底下偷偷地对着他施恶咒。相反,他用力地往自己的吐司上抹着橘子酱,其力道之大,仿佛橘子酱和吐司都和他有着深仇大恨。

 

真的不对劲。

如果说刚才的证据还不够充分的话,那么在刚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练习赛里,黄少天在一个事后非常抓狂的追球手面前,把鬼飞球当成游走球向着叶修打了过去。但是那鬼飞球偏了,然后在那大约三分钟以后叶修抓到了金色飞贼,并眼看着喻文洲好心地向着黄少天飞过去,把他从愤怒的格兰芬多队其他所有队员的包围圈里捞出来。黄少天耸拉着脑袋,活像只淋了个落汤鸡的大金毛,看也不看叶修或者其他斯莱特林队员,夹着扫帚啪的一声就干脆利落地落地了。更重要的是,当他的那群低年级的小迷妹围上去试图安慰他的时候,黄少天一瞬间露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受到了惊吓的表情,甚至跳过了几乎成了蛇狮两院每次魁地奇比赛后的一大传统的“向叶修发射出十句以上的垃圾话”这一环节,以一种十分生硬而慌乱的步态逃离了现场。

 

黄少天最近不对劲,这下子不光叶修,可以说是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真要一件件说起黄少天和叶修之间的那点破事,恐怕得写出《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那么厚的一本书来。如果执笔是黄少天的话。

 

他们结下的梁子最早可以追溯到黄少天还是个新生的时候,校车上,一个乍看起来懒洋洋的斯莱特林学长一点也没礼让新生地、当着他的面买走了最后的一包巧克力蛙。那也是叶修第一次领略到世界上竟有这样说起垃圾话来可以几十秒不怎么换气的主儿,所以他也一时间起了玩心,翻了好久的口袋翻出半袋比比多味豆,然后告诉那个麻瓜出身的小男孩这是自己作为学长补偿给他没有吃到巧克力蛙的糖。

 

叶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给黄少天的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豆子,但是根据黄少天之后的反应来看,他在递给黄少天之前大概真的已经非常精确地吃掉了绝大多数正常口味的豆子。而且叶修事后回忆起来,黄少天趁着自己走过礼堂餐桌的时候把魔杖藏在桌子底下偷偷地对他施恶咒这个习惯,还真的是从黄少天来学校第一天就开始了。只不过和后面不同的是,当年黄少天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的法力还太低,只是让叶修面前的高脚杯古怪地倾斜了一下而已。叶修当时有点吃惊这么一个出身于麻瓜家庭的新生居然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他朝着格兰芬多的桌子看去,黄少天龇牙咧嘴地冲着他摆出夸张的愤怒表情,像是只毛茸茸金灿灿的狮子崽。

 

从那天以后他们两个之间的互相折腾就再也没停过,只不过一方是出于“复仇”,另一方是出于……出于什么呢?叶修后来也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大概只是因为那只小狮子对着他张牙舞爪的画面他不但看不腻,还十分乐于试图激发出点别的花样——然后他很快就真的发现了别的。

 

黄少天入学的第二年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大家都惊异于格兰芬多那个年轻的击球手的表现,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个热爱炫技、名不副实的所谓“新秀”,结果斯莱特林队很快就发现这个块头不大的新人极其擅长捕捉一些转瞬即逝的机会,就比如说在叶修锁定金色飞贼,几乎都快要把它抓到手了的时候,黄少天精确地向他挥过去了一只游走球,让他连着扫帚一起被打得瞬间偏离了原来的运动轨迹。

 

金色飞贼瞬间就又在叶修的眼前消失了,然而叶修第一时间却没急着去追踪它。他低头看着几十米外的空中,黄少天穿着猩红色的球袍,遥遥地向着他举起了他的球棍不无挑衅地咧着嘴笑,像是举着一把剑,身后是来自格兰芬多学院响彻整个球场的的叫好声。

 

而那个时候,叶修看着他,自己也没想到地,竟也回了黄少天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笑。

 

从那一年开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比赛的比分开始咬得越来越紧,这得益于斯莱特林那个总是能抢先抓到金色飞贼的找球手,以及格兰芬多那个总是能抓住任何刁钻的机会牵制住前者、从而给队友带来更多的通过鬼飞球得分的时间的击球手。

 

——所以当哪一天黄少天居然没试图拿恶咒偷袭叶修、甚至在场上也不再那么热衷且擅长于追着叶修一个人打的时候,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黄少天好像真的是有哪里不对劲了。

 

 

2

事实上这几天黄少天也的确是不太对劲。

 

如果一定要给这个不对劲找一个源头,黄少天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口锅扣给队长喻文州。就在几天前,黄少天本来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嚼着泡泡糖搭纸牌玩,喻文州就突然相当正经地往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队长你干嘛,我这次这个是普通的麻瓜纸牌,不是上学期的那种会爆炸的,被罚一次夜里去擦城堡就够了,真的真的。”

 

喻文州的嘴角不温不火地咧了一下:“重点不是打扫城堡,是不要在夜里打扫哭泣的桃金娘所在的楼层吧少天。”

 

“……每次刚擦干净一段她就又折腾出新的水渍出来了,本来冯教授没打算分配我去那一层的,都怪叶修那个不要脸的混——呃,”像是有点心虚在队长面前说了粗话一样,黄少天在搭好的纸牌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下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话说队长你不是去办公室找教授了吗?还有你袖子上那是什么,洒南瓜汁上去了吗?”

 

“教授这几天出差了,我就是去帮他处理一下每天来的猫头鹰而已。”喻文州顺着黄少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嗯,应该是晚饭时候不小心沾到了一点,不碍事儿。”

 

“我帮你去掉?正好我这几天在练习清洁咒——”黄少天兴冲冲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跃跃欲试,喻文州摆了摆手:“咳,我一会儿回宿舍以后自己来就可以了。”

 

黄少天举起的魔杖尖垂了下去:“也罢!反正我也还在练,就不坑队长你了,趁着我还没完全掌握,下次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用在叶修那家伙身上,要是给他弄破了他就自己买新的去。我看他平时那袍子都穿得快馊了吧?”

 

对于黄少天的此番“策划”,喻文州未置可否:“你好像挺喜欢把叶修挂在嘴上的嘛,这么短的时间就提到他两次了。”

 

“不是我想提他,队长你不觉得这家伙从我入校开始就一直阴魂不散的吗?连我被关个紧闭都能正好遇上轮到他来监督!”黄少天刷的一下坐回椅子上,又开始自顾自地摆弄起了面前的纸牌,手上的动作随着他的语速加快也变得越来越快,“然后最令人窒息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天我晚上我难得地觉得那家伙没那么看着不顺眼,难得地跟他和平相处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他,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叶秋!”

 

喻文州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对于那天晚上不是真的叶修挺失望的?”

 

“……”黄少天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之前语速太快忘记了换气,“对啊,因为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是他,我就可以毫无负罪感地实验一下我新学的软腿咒了。正好关禁闭的房间里有个挺大的盔甲,那家伙也偏瘦,可以把他塞那里面过一夜…”

 

眼看着黄少天愈发地眉飞色舞起来,喻文州清了清嗓子:“那个,少天,到目前为止我们——我是说,没记错的话,你和叶修互相施魔法的‘胜负’比例是几比几来着?”

 

黄少天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死命挤出来一样:“……三十七比六十一,哦不对三十七比六十,万圣节的那次不算。”

 

喻文州不易察觉地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黄少天指的是在不久前的万圣节宴会上,许多包括教职员工在内的人都喝得有点微醉,黄少天和叶修都各自喝了点掺了酒的饮料,在礼堂的某个角落里各自拿着魔杖像是击剑一样你来我往地“打”了个不可开交。这场“战斗”最后以两声刺耳的嘎嘎声结束,伴随着一阵难闻的烟雾,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都错拿了藏在万圣节南瓜礼包里的假魔杖,所以烟雾散去后他们一人拿了一朵蔫巴巴的玫瑰,一人拿着个质量堪忧的蜘蛛毛绒玩具。

 

“妈了个大西瓜!”黄少天瞬间非常嫌弃地扔掉了蜘蛛玩具,叶修倒是相比之下显得比他镇定一点,他沉稳地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真魔杖挥了一下,让那朵蔫巴巴的玫瑰悬浮起来强行栽在了黄少天的头顶上:“嗯,挺配的。”

 

“叶修你大爷!”毛绒蜘蛛玩具气势汹汹地腾空而起,对准叶修的头顶也砸了过去。

 

“叶修!黄少天!你们两个几岁?!”

冯教授怒气冲冲的声音响了起来,叶修和黄少天秒收起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排站住了,摆出一模一样的“模范学生”的神情来:

“我十四,他六岁,先生。”

“我十六,他四岁,先生。”

 

 

“所以队长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吗?”黄少天似乎也不太能直视那天的冯教授的怒火以及自己的囧态,索性直接问了个问题来抵消此刻空气中的尬意。

 

喻文州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只手指宝塔状地对在一起:“距离圣诞舞会只有不到三个星期了,少天。你找好舞伴了吗?”

 

“呃,还没有。”黄少天的眼珠子转过来又转过去,“队长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知道圣诞舞会只有三个星期,可是你看,还有三——个星期呢!”

 

“你也知道,整个格兰芬多学院,甚至于其他学院的很多同学,都会比较关心球队队员会找什么舞伴——哪个年级,哪个学院,同性还是异性…”

 

黄少天若有所思地张大了嘴巴:“哇,怪不得上个星期魁地奇训练完那会儿那群姑娘们送了我好大一堆吃的,还追在我后面笑个不停——她们该不会是打算给我下迷情剂吧?”

 

喻文州轻轻皱了皱眉:“这学期学校对邮差的检查比以往更严了,所以迷情剂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担心。不过,少天自己难道就没有想要邀请的对象吗?”

 

琥珀色的眼睛扫了过来,黄少天沉默了一两秒,笑道:“干嘛问我这个?说起来,队长你呢?”

 

出乎黄少天意料地,喻文州居然直接回答了黄少天这个纯粹是想改变话题的问题:“我有考虑过邀请三年级的小唐…不过很不巧,她已经有约了。”

 

“就是那个唐柔吗?我记得赫奇帕奇的那个叫什么杜明的很喜欢她,这下子估计他要哭晕在厕所了。她跟谁一起去舞会?”

 

“叶修。”

 

稀里哗啦,黄少天手一滑没能放稳手上的那张纸牌,他面前的纸牌塔登时塌了下去。

 

 

“??!!?我靠?叶修那家伙跟唐柔妹子一起去舞会??那——”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黄少天的语速飙到一半戛然而止,“…队长?”

 

“所以,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抓紧时间哦!”喻文州也不再多说或多问什么,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

 

黄少天伸手想去够顺着桌沿滑下去的一张牌,结果它正好卡在了沙发的缝隙里。等黄少天以非常麻瓜的方式——用手把它捞出来的时候再抬头,喻文州已经不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了。

 

3

黄少天万万没想到自从那天和喻文州没头没尾地聊了那么一会儿天以后自己的状态就不太对了。

 

叶修这个和自己一样被同学嘲是校内若干大“万年单身狗”的人居然和唐柔这么优秀的妹子约好了去舞会就算了,重点是喻文州不提还好,一提以后黄少天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嘴里还真是成天挂着叶修的名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黄少天花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认真回顾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好像真的从他一年级入学就开始了。

 

一开始他纯粹只是觉得斯莱特林那个高年级的家伙怎么那么不要脸,那包比比多味豆吃得他觉得自己五官全部扭在了一块儿。可是后来他不得不承认,叶修那家伙,是真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级长、魁地奇球队队长这些光环就不说了,门门课也都是毫无争议的“优秀”——这还是在教授们扣掉了写论文太过“言简意赅”、把没收掉的违禁品和禁书拿去搞他那些鬼知道在干什么的“研究”、甚至“不小心”把一只嗅嗅放进了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等等行为的分以后的结论。

 

所以说句老实话——他倒也不真是什么坏人,自己更不是真有多讨厌他。

 

老是喜欢把他挂在嘴上也好,每天遇到他都乐此不疲的喜欢和他互相闹腾也好,乃至于自己“拖延症”到现在都没有邀请圣诞舞会的舞伴、结果猝不及防得知叶修已经定下来和唐柔妹子一起参加舞会了后内心涌上来的这股莫名地极其想冲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揪出叶修打一架的冲动,又或者,开始认真地考虑起他自己是不是……都只是是因为他自己真的想这么做而已。

 

意识到这些以后,黄少天现在是彻底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特意找了间远一点的盥洗室,都还是好死不死地碰到了他(暂时)最不想碰到的人、而且对方甚至还比往常更加“嚣张”地跟他提起那个倒霉的鬼飞球的时候,黄少天手起魔杖落,把叶修变成了一只橘猫——他看着那张有时候会因为熬夜而有点虚胖的脸想到的第一种动物。

 

“喵喵。”

橘猫形态的叶修刚刚好挂在洗手池边缘没有滑下去,两只爪子搭在瓷砖上,嘴里对着气恼的黄少天叫了一声,居然完美地和他平时对着黄少天“呵呵”时的节奏和音调完美地重合了起来。

 

“靠靠靠为什么连这幅样子都能这么贱!!”

走廊尽头爆发出黄少天崩溃的咆哮,他伸手捏住了橘猫的胡子肉,然后用力地把它拉扯到变形。橘猫眯起眼睛,然后眼看着黄少天愤愤地撤离了现场。

 

 

魔药课上的嗅嗅那次说实在的黄少天自己也算得上一份“功劳”,因为严格地说,那只嗅嗅是他搞来的,而那次之所以发生了那个“意外”,是因为他和同班同学打赌,谁能先得到魔药课教授奖励的福灵剂——而叶修骗还没上到这一课的他说金色的液体也属于嗅嗅喜欢的事物之一。结果嗅嗅果不其然惊动了在教师休息室休息的魔药课老师,黄少天慌乱之下一头撞进了办公室角落的衣柜里,然而紧接着叶修“恰好地”提着一个笼门开了的神奇生物笼“被当场抓住”,再“碰巧地”背靠在了黄少天藏身的衣柜上——再伸手把柜子门从外面锁上了。

 

痛斥了一番叶修让嗅嗅逃跑的行为“太不专业”后魔药课老师责令叶修把办公室里的乱子都收拾好后就离开了,叶修毫不费力地一挥魔杖就抓回了那只肥嗅嗅,黄少天从柜子门的小缝隙间望出去,手上愤怒地捶打柜门泄愤,结果叶修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站在柜子门前看着他,对他做了一个“快,垃圾话说得大声点把教授再引回来”意味的噤声手势。

 

“……”

 

那大概是黄少天生平第一次什么也不想说的——或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刻,叶修一点也没着急,他懒洋洋地靠在柜门上从门缝看着里面那个眼底还有点心有余悸的“学弟”,黄少天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在叶修的身后,嗅嗅造成的杂乱正在魔法的作用下有条不紊地恢复秩序——然后叶修就非常淡定地来了一句:

“不用谢。”

 

“靠,谁要谢你了,个骗子!”

 

“我这是给小学弟上一课知道吗,才三年级别想着福灵剂,踏踏实实好好学习才是硬道理。”叶修端出了一幅“级长”的正经派头,前提是他的手上没有正把玩着一个装着金灿灿药水的小玻璃瓶的话。

 

“你妹你妹你妹你妹你妹!!!!不要脸!!让我出去!”

 

当时的叶修看着里面龇牙咧嘴的小狮子,终于没有把绷住那副正儿八经的表情一直维持下去。他伸出手,放在衣柜门的开关上,然后,字正腔圆地对黄少天来了一句:

“求我呀”。

 

那天黄少天没有因此真的炸了屋顶的原因是,因为那件事吃了禁闭的到底还是叶修,不是自己。后来叶修终于把黄少天从衣柜里放出来的时候黄少天抽出了魔杖就又想跟这家伙打一架,结果叶修非常顺手地借助着他们那几厘米的身高差,把一只手指点在了他头顶的发漩上,像是抵住一只恼羞成怒的小型犬——还笑得在黄少天看来前所未有地“猖狂”。

 

然后黄少天居然就莫名其妙地“熄火”了。

 

 

黄少天思来想去,他不想让自己现在这样不对劲的状态再持续下去了。

黄少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是在好几层天花板之外的刚才的盥洗室所在的方向,咬了咬牙,决定干脆还是去找一个人帮忙提供点他需要的东西算了。他这么想着,转身朝着湖的方向走去。

 

 

4

等到叶修终于以原形回到斯莱特林的地下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所以,当他看到魏琛比他还晚一步回到宿舍的时候,叶修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哟老魏,今儿这么晚还没睡啊,说好的培养老干部作息呢?”

 

魏琛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大口的牛肉三明治,听叶修这么一调侃,丝毫也没有害臊的意思,张口就是一句:“老干部也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更何况厨房的家养小精灵那么热情,老夫可不能白瞎了他们的好意。

 

叶修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递过去一支烟:“来一支?”

 

魏琛顿了一下,用力摆了摆手:“不了。你这家伙都这个点了还抽?别回头舞会的时候一身烟味人家小唐妹子嫌弃你。”

 

叶修看了魏琛一眼,把烟收了回去自己叼在嘴里:“老魏你不是吧?转了性了啊。得,是得悠着点,别回头老板娘真要给我们寄吼叫信了。就这一根。”

 

“是啊,是得悠着点,舞会还有三个星期了,最近全校教职工都崩得紧着呢。前几天格兰芬的小卢跑去微草社团的集会邀请刘小别,搞得王杰希脸色特别不好,当天晚上学校就出了那个要求邀请舞伴不得打扰任何社团活动现场秩序的通告。”魏琛又咬了一大口牛肉三明治,“你小子真是有约得让老夫措手不及。”

 

“哦?”叶修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口烟,淡淡道,“怎么,老魏,莫非你本来打算邀请我不成?”

 

魏琛看起来大概是被叶修的“无下限”程度给惊到了,硬是吞下了嘴里的那口三明治才又张开嘴:“开…咳,那咱们俩搂一起跳舞的画面怕是要上这期校刊的封面了。不,我的意思是小唐这么好的妹子居然真看上你了,要知道之前老夫可是跟方锐他们下了注,你这家伙要是一直不去邀请什么人、又不肯从了你那群小粉丝,估计就得和小点去参加舞会了。”

 

“哎哟,赌盘都开了,我可以跟一个金加隆押‘叶修不会跟小点去参加舞会’吗?”叶修笑了一声,“不过,要是这次我没跟小唐去,你们觉得我会想邀请谁来着?”

 

“苏妹子?”

 

“她最近交了男朋友,我再跟她一起去可就不太合适了。”

 

“拉文克劳的楚云秀?”

 

“我和她这学期总共碰面过两次,其中一次是魁地奇开始时的队长握手,另一次是我们打败拉文克劳的时候她跟我说下一次拉文克劳一定会把我们打趴。”

 

“——那,我徒弟?”

 

这一次叶修既没有摇头也没有接话,就抬起头来看着魏琛,魏琛又咬了满嘴的牛肉三明治,继续补充道:“…看你们俩你来我往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且——”

 

“是啊。”叶修打断了魏琛的话,“都四年多了,都差不多能说是知根知底了。”

 

他把烟头按在桌上的骷髅头烟灰缸里,站起身来道:“就比如说我知道,他一紧张起来第一反应是先跑,但是因此经常自己跑坑里,还喜欢搞事,只不过心情越不好的时候越容易破绽百出,还有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什么人反应过来,叶修抬起了魔杖:“统统石化!”

 

“魏琛”意识到了什么,刚想把手伸到袍子下面,就已然被石化咒击中全身僵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为了防止这一点他喜欢用吃东西和玩纸牌来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是又掩盖得不够好。”

 

 

事实上,意识到黄少天不对劲的原因的,除了当事人自己,还大有好几个人在。

这其中,就包括让黄少天这段时间内心充满波动的真正的罪魁祸首自己。只不过和黄少天不同的是,罪魁祸首同学看着黄少天这段时间的种种情绪波动,心里却像是有一个快乐的气球,在黄少天一次又一次越来越明显的表现中被慢慢地吹涨了起来。

 

叶修放下魔杖,坐回椅子上,极有耐心地等着复方汤剂的作用从“魏琛”的脸上消除下去,露出黄少天那张恨不得用眼神发射出波动炮轰死叶修的脸来。然而黄少天最终却没有成功地实施他试图用眼神戳死叶修的计划。

 

叶修慢慢地蹲下身来,隔着差不多衣柜内外那么短的距离,看着黄少天的眼睛,再慢慢地把方才的话全部说完:“不过虽然他就是这个样子,我倒也真的喜欢了好久了。”

 

在叶修说话的同时叶修就给黄少天解了石化咒,然而即便如此,叶修话音落下时,却发现黄少天像是依然还石化着一样,一时间一动也不动,就这样定在了那里。叶修索性进一步地俯下了身子看着他,仔细看去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瞪得比之前每一次被叶修捉弄时都还要大,眼睫毛成了他浑身上下唯一还活跃着的部位,像是挣扎着的蝴蝶。

 

“然后,既然他都不惜也喝复方汤剂跑来斯莱特林休息室找我套话了,我觉得我大概是可以大胆地假设,他也有点喜欢我了。”

 

那蝴蝶忽然之间不挣扎了,叶修忍不住向着黄少天的脸继续靠了过去,然后终于没能忍住在黄少天那像来伶牙俐齿的嘴好不容易能够酝酿出什么回应来以前,把自己的嘴唇也轻轻地贴了上去。

 

THE END

 

 

彩蛋1

“所以,这次是因为小唐妹子不想被杜明每天用且只用‘能不能跟我去舞会’的眼神扫描十次以上,才找你帮忙一起去舞会的?”

 

“嘛,肯定不能因为我们俩的事就让小唐妹子被放鸽子,所以道理我都懂,这次我到底跟谁去啊啊啊啊!”

 

“唔,不介意的话,我把小点借给你当舞伴?”

 

“……滚滚滚!”

 

“挺好的啊,你可以再变一次柯基,和小点挺配的。这次哥可以亲自动手,不客气。”

 

“…………?@*#*……#*?等等你为什么知道柯基的事?苏妹子告诉你的?……好吧肯定是苏妹子告诉你的。妈的不能见人了,你还是走吧我要把自己淹死在这杯南瓜汁里。”

 

上周五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也是最近一周多内唯一的一节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的课。黄少天坐在教室的最后排,用魔杖认真地瞄准了很久,才终于压低了声音念出了一句“苏妹子的头发飞来!”。一道不妙的光闪过,原本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着笔记的苏沐橙毫无预警地变成了爆炸头。

 

一个小时后下课铃响起,黄少天借着自己离门最近,连跟朋友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夹起书包就要逃。然而还是没能逃过刚在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帮助下修复好头发的苏沐橙的咒语,无声的变形咒精准地穿过走廊击中了黄少天。噗的一声,一只毛茸茸的柯基甩着四条小短腿冲进了课间拥挤的楼道里。

 

然而从其他教室出来的同学们对之前的这一插曲并不知情,于是不少的妹子们发现了这只毛茸茸金灿灿的小柯基,在不知道——或许,其中的一部分知道——这只柯基真正是谁的情况下,对这只柯基进行了包围式的群摸。以至于那天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黄少天再遇到那群原本他觉得还挺可爱的迷妹的时候,都无法控制地会回想起自己身为柯基的那几个小时受到的“关爱”。

 

然而他又不能出面解释事情的原委,于是黄少天决定溜了溜了。

 

 

彩蛋2

“不对,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队长会自愿把头发给你这个家伙。”

“如果我告诉你是我给了他他找了很久的那张限量版的巧克力蛙画片,你信吗。”

“所以我的尊严就值一个巧克力蛙画片!??!?可以说是亲队长了。”

“不,你几分钟内的尊严值一个限量版的巧克力蛙画片,还给你换来了一个男朋友。怎么样,划不划算,惊不惊喜?”

 

“……”

 

“哦对了,你早些时候发现的那小半瓶‘忘了收起来’的复方汤剂也是他留的,原话我没记错的话‘反正你们两个都会各自来偷一次的,你记得给少天留一部分在瓶子里,这样我就不用专门装两瓶摆出来了’。”

“老叶。”

“嗯?”

“此时此刻我突然觉得,你之前当橘猫的那会儿其实挺好的。可爱多了,最重要的是特——别‘要脸’。”

 

END

除除草,争取这周发新文,如果不能,就……下一周【。